住進去的第一天夜裏,他們并沒有睡覺,而是開始打掃房間。
這地方很難打掃,灰塵太多,又沒有合适的工具。
江離不管那麽多,把自己儲物空間的衣服拿了出來,自己還有兩身衣服。
三個男人自然不能讓江離一個女人犧牲衣服,他們也是有換洗衣服的。況且江湖中人,光膀子也不是什麽大事。
石青絕在把衣服綁在椅子腿上,這就是很合适的掃把了。三個男人開始了自己的打掃。
廚房是第一個被打掃出來的,因爲他們需要一個生火的地方,來燒一些瓦片。
竈台上的鍋已經鏽迹斑斑了,他們就給拆了下來。廚房還有一些柴火,生火之後,幾個人又到院子裏挖了一些土,拍成瓦片的形狀,放在火裏面去燒。
何清風和江離都很擅長精細的手工活,改造了一下爐子,能夠同時燒制十幾片瓦。他們要的隻是功能,防雨就夠了。
這邊不需要照看,他們又去處理别的地方。院子裏還下着大雨,鐵牛就頂着自己那個盾牌來打掃。屋裏各位則負責打掃擦洗。
下着的雨讓他們有水,能夠擦洗這個地方了。
這裏得家具都夠,三個屋子裏有兩張床,另一個房間是空着的,也許放過什麽,但是已經被搬走了。
上上下下都打掃一遍,他們花了整整一夜的時間,還要一直用火把照着。在屋裏的幾位也沒少淋雨,畢竟屋子是漏的。
到後半夜的時候,最開始的難以忍受就變小了,他們笑聲也逐漸起來了。這樣的環境裏,他們還有彼此,就有了快樂的充分條件。
天亮的時候,他們已經在燒第三鍋瓦片了。屋裏漏雨的地方被處理得差不多了,再有兩鍋瓦片就行了。
石青絕還在屋子裏看着這邊。
“确定沒有老鼠了嗎?”
“确定。”
“你上回說玉竹林都給宰了,結果又跑出來兩隻。”
“……你再不過來我就把老鼠塞你嘴裏。”
江離沒好氣地說着,石青絕才又冒着雨過來了。
坐在廚房裏,幾個人累癱了。
石青絕看着這院子裏,和他們來的時候區别很大。雖然牆體還是很破,還是很差勁,但是不那麽髒亂了。
有了點家的意思。
歇着歇着,他們就在廚房裏睡着了。醒來的時候,已經過去兩個時辰了,鍋裏的火已經滅了。
雨還在下,江離把最後一片瓦給貼上,才跳了下來。輕功用在這個地方就很方便。
玉竹林用自己的換洗衣服給江離擦了擦頭發和身子,幾個人就坐在那裏看着下雨了。
大門也已經被三個男人給推了回去,玉竹林一個人就做做到,但是他們并不想讓女人淋雨太多。
鐵牛的肚子最早叫了起來。
大家正笑着他的時候,肚子也都叫了起來。
實在是餓了。
石青絕問江離。
“咱們還有四兩對吧?”
“嗯。”
“等會去把我的軟劍當了。軟劍就是個備用的,當了也沒什麽。應該能當個十幾兩吧,劍還挺好的。然後買點吃的,買兩床被子,買個鍋,咱們可能要在這裏待挺長時間的了。”
“挺長時間?武林大會怎麽辦?”
何清風問了石青絕,石青絕歎了口氣。
“随緣吧。如果咱們能在四天裏買到馬車,就能夠繼續走了。”
“四天不是極限,是十天。”
玉竹林這麽說了一句。
大家齊刷刷看了她,玉竹林又接着說。
“武林大會要開很長時間,第一天開幕,然後隻是給大家熟悉的時間。第二天是混戰,隻有一個擂台。人會随機分成十二組,每組人數不等,但是一定有四個拿着令牌的人。混戰之後,拿令牌的才是能決鬥的人。十二生肖,上午下午各一場,要打六天。咱們隻要能在最後一場混戰之前到地方就可以了。”
聽玉竹林說完了,幾個人又來了希望。
石青絕他們對武林大會的認識都是從各個江湖人那裏聽說的,玉竹林也是,但是外公會講得更加詳細。
真的算,也就多了六天,六天能改變什麽嗎?
這些人根本不管那個,他們隻是有了希望,就好像多出來了六十天一樣。
看着雨沒有停的意思,石青絕和江離就準備出發了,讓其他人在家裏收拾一下東西,準備好開飯。
下着雨,開的店并不多,街上能看到的也就江離和石青絕兩個人。石青絕頭上頂着那個鏽迹斑斑的鍋,江離頭上頂着鐵牛的盾牌。
江離對石青絕說着。
“我覺得這個盾牌比你那個鍋好的多,雨砸上去都沒有聲音。”
“我這邊聲音就大很多了。”
又走了幾步,石青絕問江離。
“我越來越好奇你以前都經曆了什麽了。”
“其實也沒什麽。”
江離沉默了一下,又對石青絕說。
“老大,我要是說實話,你會把我趕出去嗎?”
“爲什麽?”
“因爲我之前就是給别人添了麻煩才改行當飛賊的。”
“……有麻煩就有呗。”
石青絕這麽說了,然後又對江離說。
“而且你覺得隻有你自己會給其他人添麻煩嗎?玉竹林這次的事情姑且不說,我爹要是來找我,就有可能給咱們添麻煩了。或者何清風家裏人出來找他,也是麻煩。鐵牛看起來也不一般,不像個普通和尚,估計以後也會有點麻煩。在遇到你之前,我們就遇到不少事情了。”
江離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對石青絕說。
“具體的我現在還不想說。”
“那就等你想說了再說。”
“我現在想說點籠統的。”
“行啊,說吧。”
“我和幾個修仙者有點關系,他們一直想讓我修仙,我就是不想。”
聽了這個,石青絕有點詫異。
“修仙多好啊,是個正常人就想……哦……”
說一半,石青絕就離理解了。
江離接着說。
“和我以前的事情有關吧。他們讓我去修仙,是下一盤很大的棋,但是我并不想當棋子。我自己當了我父母的棋子很多年了,我就想反抗。”
“爲了反抗而反抗嗎?”
“并不,我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想再被操控人生。不過,有幾件确實是故意唱反調。”
江離又補充了最後一句。她确實有幾件事是故意的,就是不想順着别人的意思走。
石青絕點了點頭。
“差不多。我也是在反抗我爹。他想讓我當捕快,我就想闖江湖。他最後也同意了,但是說了,等到我遇到什麽事要找他幫忙的時候,我就必須要去當捕快了。”
“能做到這樣,你爹已經比我父母好太多了。”
江離這麽說着。
石青絕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想了一下,才對江離說。
“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滅門慘案嗎?那個捕頭因爲這個案子魔怔了,最後被撤職回家。”
“記得。我過目不忘。”
“被一件事困住,會走火入魔的。不除掉這個心魔,你永遠都自由不了的。”
“……知道了。”
江離倒是沒想過這點。她已經逃脫了父母的掌控,卻還是覺得不自由,或許就是因爲這個吧。
心上的枷鎖還沒有解開。
說着,他們到了當鋪,石青絕不一會兒就拿着十兩銀子出來了。
他看着這十兩銀子,苦笑着。
“我師傅給我那把劍的時候,說那把劍的工藝,最起碼得一兩百兩。”
“……可能泡水裏太久,縮水了。”
“你好像不太會安慰人。”
“确實。”
于是,石青絕也就自我調節了。
接着,他們去了布行,買了兩床被子。衣服現在不是那麽重要,但是被子很重要。
老闆還好奇他們要怎麽在下雨天徒手把被子搬走,江離卻擺了擺手,就出門了。
隻晚了一步出門的老闆,就看不到人了。
之後,他們又去找了還開門的雜貨店,買了點必需品,包括一口新的鍋。
最後就是食物了。他們回到了之前住的那家客棧,這次他們要的不是住房,而是買一些食材。
這個天氣,外面實在是沒有賣東西的了。他們要的隻是食材原料,就想着去幾個飯館酒樓。
還在開着的飯館酒樓回應也是一樣,飯菜賣,但是不賣那些食材。
轉了一圈,江離和石青絕又去了他們原來的那個客棧,想碰碰運氣。
店小二也有點爲難,但是還是去和老闆說了一下。老闆看了看他們,松了口。
“我們城主以前是江湖中人,這裏每次武林大會也都會來一些江湖人士。我們還是挺喜歡不搗亂的人的。但是我不打折啊,你們得按照進價給我。而且你們得自己搬走。”
“謝謝老闆。”
兩個人道了謝,然後去後廚看了看,老闆也跟了過去。他們本來想着隻買點蔬菜肉類,但是想了一下這幾個的風格,又買了兩隻燒雞和一瓶酒。挑選了五兩銀子的食材之後,江離和石青絕把這些食材放在了桌子上。
江離看着老闆,一笑。
“老闆,謝謝你幫了我們,也就給你看點好玩的東西。”
話音剛落,桌子上的東西就都消失不見了。
老闆是怎麽都琢磨不通這個戲法了。
看着他們出門的時候,老闆又叫住了他們。
“這兩把傘給你們。”
“我們可沒錢買了啊。”
江離說着,老闆搖了搖頭。
“送你們的。不是白送,等你們有錢了,還得來我們客棧多光顧一下。”
“我們都窮成現在這樣了,你還覺得我們還能有錢啊?”
石青絕苦笑着說了,老闆把傘遞到了他們手裏。
“我覺得你們不是一般人。肯定會有錢的。别忘了到時候來光顧啊。”
兩個人又是道謝,撐着傘回到了宅子。兩隻燒雞和窩頭還熱乎着,幾個人把燒雞撕了吃了。
兩隻燒雞,四條腿,石青絕說自己愛吃雞翅膀,一下子撕了兩個。其他四個人見狀,知道石青絕是推讓,但是也沒說什麽了,隻是多給他倒了一口酒。
酒就不多了,其他人隻能喝一小口。這酒和他們之前在客棧喝的一樣,但是現在喝起來卻如同瓊漿玉液一般,
五個人就這麽坐在客廳的地上,看着外面的雨,開開心心吃着。
吃飽喝足,幾個人直接就這麽躺了下去。
“早知道我昨天在客棧就該多吃點了。”
何清風這麽說着,江離笑了一下。
“你昨天多吃點,咱們恐怕連這個宅子都租不起了。”
說完這個,江離又好奇地問何清風。
“對了,你現在還有多少暗器?”
“真沒幾個了。在山上的時候我就開始回收了,但是有些實在找不到,現在又拿一些當做釘子了。身上還有十幾樣吧。”
“那遇到二十個人你怎麽辦?”
何清風看了看江離,又看着天花闆說着。
“先把你們四個把我出賣給了那二十個人的叛徒一人一镖給打了,然後趕緊跑。”
“我也打嗎?”
石青絕聽了不樂意了,玉竹林和鐵牛也是,接連說着。
“小月出賣的你,你不能打我。”
“我肯定是勸了小月的,但是她不聽我的。”
槍口一緻對了江離。
江離聽不下去了。
“果然我應該把你們四個都出賣了的。”
幾個人博弈了一下如果其中某個人出賣了大家應該怎麽處理,聊了半個時辰才終于詞窮了。
石青絕坐了起來,看着外面小了一點的雨。
“大家先把床鋪收拾一下吧,正好兩張床,男女分開。”
“咱們還剩多少錢?”
玉竹林問了一下江離,江離就把錢都拿出來了。
六兩七錢二十文。
“主要是兩床棉被的價格高,還有新的鐵鍋和一些雜物。這些吃的倒是沒花太多錢,就一兩多。”
吃的不隻是燒雞,還有各種蔬菜油鹽以及一些幹柴。
江離說完了之後,幾個人都想了想,好像沒什麽需要再新添的東西了,這些就夠過好幾天的了。
何清風小聲算了一會兒,然後對石青絕說。
“既然這些錢怎麽都不夠買馬車的,咱們要不然買點東西粉刷一下這裏吧。畢竟要住幾天,看着舒服也很重要。”
“可以,這些東西價格倒是不高,等雨停了吧。”
石青絕點了頭。
于是,幾個人去歸置了一下剛買的雜物,又收拾了一下床鋪,就這麽躺在床上,等着外面雨停。
屋裏還是很暖和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