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香凝昨天看着信箋上的那幾個字,就已經懷疑是左香芸。
可現在真看到左香芸,她還是無比的震驚。
“咱們到那邊去說會話。”左香芸把帽沿又重新壓下,不等左香凝答應,就轉身走向了拱月茶樓。
左香凝緊抿着唇角,跟她去了拱月茶樓二樓的包間。
進了房間,她關上門,急聲問道:“你是不是瘋了?你怎麽還在京城?”
“我是剛從北邊回來。”左香芸摘下鬥篷的帽子,露出她那張又紅又幹的小臉。
左香凝抓住她的手。
左香芸的手掌肉多,胖乎乎的,握着柔若無骨,左香凝看着挺好看,但左香芸卻覺得自己的手奇醜無比。
當姑娘的時候,左香芸做的衣服,袖子都是長二寸,就爲了遮住自己那雙胖手。
但齊王卻喜歡的很,說是像棉花團,摸着舒服,見了面,就喜歡握着她的手不松。
左香芸這才算是把她的那個手光明正大的露出來。
可是現在這雙手卻布滿了口子,有的口子裏竟然還有黑色的污漬在裏面。
“你這是怎麽弄的?”左香凝心疼的紅了眼眶,但接着又緊張的低聲問道:“你不是去了甯古塔嗎?你回來幹什麽呀?這要是被人發現了,那可是要砍頭的!”
“我跟着齊王是被流放,那些捧高踩低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麽人的指使,這一路上使勁的作踐我們,齊王妃在路上已經殁了。”左香芸紅着眼睛,道:“香凝,我是來接孩子的。我至從離開京城以後,我的心裏就沒有一刻能放得下那個孩子的。”
左香芸說着眼淚滾滾滑落,“我要把她帶走,就算是死,我也要跟她死在一起。”
左香凝聽她含沙射影的說“那些人受人指使”時,她這心裏微微有些不喜。
左香芸和左香玉被左老太太和柳姨娘教的,天天除了陰陽怪氣,就是指桑罵槐,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可是再看她那模樣,心裏又覺得她可憐。
“你現在都自身難保,還怎麽照顧孩子?”左香凝給她倒了盞茶,“我把孩子放在了盼夏母親那,我給她們另租了個小院,找了兩個小丫頭在那伺候,你放心,她好着呢。”
“你哪來的那麽多銀子?”左香芸在自己的腰上摸了下,又放下手,苦澀的說道:“我現在……”
“我有銀子。”左香凝從自己的袖子裏摸出來個荷包,打開看了眼,裏面隻有幾兩碎銀子。
左香凝道:“你今天住在哪?我一會兒讓人給你送點銀子過去。”
“我用不着銀子。”左香芸低聲求道:“香凝,我想去看眼孩子,就一眼,我隻要看到她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你昨天看到大哥了?”左香凝問道。
左香芸點了下頭,苦笑道:“我到靜音寺去上柱香,結果看到了左府的馬車,我想看看是誰,卻被大哥給發現了。”
難怪左子熙的臉色那麽難看。
左香凝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帶她去看看孩子,免得她在京城不走,真弄出什麽大事,把左家也給連累了。
到了盼夏母親住的那個小院,左香凝讓人都去了旁邊的廂房,隻留下孩子在正房。
左香芸手指輕輕的摸着孩子粉嫩的小臉,心裏百感交集。
她沒想到,在自己眼裏跟個小傻子似的左香凝,竟然能把她的女兒照顧的如此好。
“她有名字嗎?”左香芸柔聲問道。
“我給她起了個小名,叫安安,希望她能一生平安順遂。”左香凝道:“大名本來想叫慧安,但還沒定,二姐姐覺得什麽名字好?”
“聰慧,平安,很好,就叫慧安吧。”左香芸流着淚笑道:“就叫左慧安吧,随咱們的姓。”
左香凝出去,找了盼夏的母親,從她的手裏拿了二十兩銀子。
“這個你拿着,你要是不着急,就先等會,我讓人回家去取。”左香凝把荷包塞在左香芸的手裏。
左香芸拿着荷包,想給左香凝推回去,但她手裏真的一分銀子也沒有了,連今天的晚飯都沒有着落。
“我想今天晚上就出城,免得真被有心人看見,給家裏惹麻煩。”左香芸又看向了小慧安,“你是她的親姨母,她就跟你的孩子沒有什麽區别,把她交給你,我放心。”
左香凝暗笑了笑,左香芸這嘴呀,真是沒治了。
她把自己手腕子上的一隻點翠金镯子撸下來,給到了左香芸的手裏,“這隻镯子你拿着,萬一手頭上不松快,也可以當點銀子。”
“這我不能要……”左香芸的臉漲的通紅,不自然的推還過去。
“拿着吧。”左香凝誠摯的戴到左香芸的手腕上,“我一會兒讓人去雇輛馬車,先送你出城,但不能送你到你要去的地方,免得讓人生疑,我會提前跟他說好,車錢讓他回來找我去結算。”
左香芸看左香凝辦事細緻穩妥,不由歎了口氣,“四妹妹是真長大了,也可以獨擋一面了。”
左香凝拉着她的手,把她送上了門口的馬車。
她回府的時候,跟左子熙在垂花門碰個正着。
“三妹妹呢?”左子熙看左香凝一個人回來的,着急的問道:“她沒跟你在一起嗎?”
“沒有啊,出什麽事了?”左香凝看左子熙滿頭是汗,擔心的問道:“是五皇子找來了?”
“五皇子?”左子熙的臉色微緩,才反應過來左香凝的意思,道:“你别擔心,沒有什麽事,我就是沒看見三妹妹,以爲她跟你在一起呢。”
“三姐姐天天都出去,誰知道去了哪裏。”左香凝松了口氣,嗔道:“我還以爲她惹了什麽禍呢。”
“你這幾天看着點你三姐,别讓她出府了,如果出府,你也跟着她一點。”左子熙道。
“到底是怎麽了?”左香凝剛落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左子熙看周圍沒有别人,低聲道:“我昨天看到一個人,極像你二姐,我怕她回了京城,會找你三姐。”
“大哥,我剛才出去剛見過二姐,”左香凝看着震驚的瞪大了眼睛的大哥,舔了下唇,接着說道:“大哥,我還有一件事兒要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