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黃帝國，人皇行宮。

一處如同傳說仙境般夢幻的宮闱内，兩名正在對弈的仙子忽然擡起了頭。

“她這是”

“煉化世界，好大的手筆！”

“下界八域，可不是一般的世界，而是名副其實的八域牢籠，下面鎮壓着八位堕入黑暗的仙王，以及數十位真仙的肉身。”

“虛神界則關押着這些仙王和真仙的神魂，無數年來，虛神界依靠外界生靈一點點磨滅這些黑暗仙王和真仙的神魂之力。”

“如今在大多數生靈眼中，下界八域，隻是下界，好像天生就低人一等，這導緻了很多九天十地生靈自視甚高。”

“然而實際上，在遠古時期，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下界八域，如今的下界八域，本就是上界九天十地的一部分。”

對弈的兩名仙子，除了重瞳女和仙凰女外，自然是别無他人。

如今從她們的話語裏面，透露出了很多生靈都不知道的隐秘。

下界八域，确實是一個牢籠不假，但是在下界八域出現之初，可不是爲了關押石毅這些罪血的，甚至不是爲了關押那些大兇的。

真正關押的，是這些堕入黑暗的仙王和真仙，隻是順便流放石毅這些罪血後裔，大兇生靈後代，讓其幫忙看押這些仙王和真仙。

至于如何定義堕入黑暗，以及去判定罪血和大兇。

這個就無人可知了，但事情，肯定沒有那麽簡單。

十洞天小世界。

石毅剛剛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受了一點，柳神卻已經把第二塊八珍糕遞了上來。

沒有理會遞到自己嘴角的八珍糕，石毅擡頭看向了面前的柳神。

注意到她眼中靜如止水的目光，微微遲疑後，還是張開了嘴角。

這不是石毅盲目信任柳神。

而是他清楚自己沒有選擇。

如果柳神想要害自己，他也沒有反抗的力量。

倒不是柳神強迫石毅，這是一場信任的交鋒。

或許柳神自己沒有這個想法。

但如果不信任她。

她肯定會很傷心。

既然沒有選擇。

石毅也看得很開，那就是坦然接受。

隻不過。

随着第二塊八珍糕下肚，他感受到一種吃撐的感覺。如果不是十洞天小世界爲他承擔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力量。

恐怕這個時候，自己已經被體内那股猛然間增強了一倍有餘的力量撐爆身體，但他肯定自己吃不下去第三塊了。

“老師，我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是真的吃不下去了。”石毅語氣非常認真。

“喝！”

柳神自然沒有再強行喂石毅吃第三塊八珍糕，隻是默默端起了八珍糕旁邊用來解膩的茶水。

茶水清淡，如同清水，如果不是上面飄着的幾片茶葉，石毅是真不敢把這碗清水當做茶水。

“沒什麽味道！”

石毅低下頭抿了一小口茶水，但與八珍糕一樣，茶水也沒什麽滋味，隻是飛速融入了身體。

但茶水的作用很明顯，原本已經吃撐了的身體，瞬間就空乏了不少，甚至還有一絲饑餓感。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這個時候。

環繞整個下界八域的無盡大海，總面積竟憑空的少了五分之一。

但憑空消失的海水。

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因爲比起又突然消失的一方大域，海水的消失不見，顯得沒有那麽重要。

而這一次消失的下界大域，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隸屬倒數第七的洪域。

“繼續吃吧，這些糕點，你必須吃完！”

柳神輕輕拿起第三塊八珍糕，遞到了石毅的嘴角，就像一個溫柔的妻子。

事實上，抛開師徒身份的關系，她一直以來做的事情，也可以這麽解讀。

不過也有可能。

柳神根本就無所謂這些身份上的制約，師徒也好，夫妻也罷，她隻是單純在乎石毅，在乎他這個人。

如果石毅覺得上樹，入木三分，能讓彼此關系更親近，在不影響石毅修煉的情況下，她可以答應他。

情情愛愛，柳神不懂，也沒有絲毫興趣。

她對石毅，沒有愛情，隻有純粹的親情。

其實。

這也就是夫妻之間感情的最終進化，從愛情逐漸蛻變成不可分割的親情。

隻不過。

柳神一步到位，不懂情愛的她，卻把石毅當成了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在這個世界上。

總有男女相處久了之後，就說不愛對方了，實際上那隻是變心的借口而已，如果真心愛一個人，又怎麽會被時間輕易的磨滅了情感？

柳神是一個很純粹的人，不對，她不是人，準确的說，她是很純粹的生靈。

當她有了在乎的人後，無論是多麽漫長的時間，都無法磨滅她心中的情感。

就好像那個已經消失不存在的時空。

明明相處的時間很短暫，石昊本人也不是一個多會哄女人的男人，但百萬後再見，她還認得他，甚至在墜入黑暗之後，願意爲他再次投身光明。

其實也說不上什麽光明，作爲祖祭靈，付出生命守護仙域卻被自己人背叛的祖祭靈，她有一千個，一萬個理由不原諒，但還是爲了他選擇原諒。

隻因爲他想要守護身後的億萬生靈。

然而這還不是她爲了他付出的全部。

猶記得在恐怖高原的喋血，縱使瑩白額頭被洞穿，一步一個血色腳印，她亦将他背出了恐怖高原，哪怕最後自身化爲了焦黑的柳木樁。

雖然這些事情都已不存在，也不屬于這個時空，但柳神是一個柳神，她就是那種爲了在乎的人，哪怕付出生命也不會有任何猶豫的人。

隻是。

想成爲她心中那個惟一在乎的人，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流落下界，重傷垂死，在不信任外界生靈的時候，獲得她的信任。

以上種種。

皆是難關。

尤其信任二字，更是難上加難。

但石毅不但做到了。

還是加倍的做到了。

“我一定會吃完的！”

石毅沒有多說什麽，直接吃下了第三塊八珍糕，感受到體内再度膨脹，源源不斷湧現出的力量，他竟然已經有了一絲習以爲常。

也是在他第三塊八珍糕融入身體後，他感覺到，自己那已經破碎的，化爲了恐怖黑洞的十洞天，似乎正以一種全新的方式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