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訊趕來的那幾個外村農婦聽到這話,臉色齊刷刷一白。
她們因爲昨天拿了二十文的工錢本就于心不安,覺得隻幹半天活還是太少了,便決定起早來姜未家幹活,沒想到卻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姜未被李大勇媳婦兒不要臉的發言驚到了,冷笑開口道:“不好意思,我不是那種無信之人,既然請了人家來幹活,就不會平白無故地将人辭掉。”
做生意,最講究的還是信用,若是做一個無信之人,以後誰還會來她家幹活?
李大勇媳婦兒氣紅了臉。
邊上跟着起哄也想撈一些好處的幾個農婦見狀,讪讪閉了嘴。
自從村裏人知道這件事後,就有不少婦人動了心思,二十文錢隻幹天半天活,這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活計?
就算知道姜家的人手夠了,她們還是厚着臉皮來了。
這幾天村裏的水源問題解決了,天氣卻還是跟以前一樣熱,上午的時候稍微涼快些,去田地裏幹活還能夠忍受,但正午的那大太陽的去了田裏會把人曬暈過去,還不如去姜家賺點錢。
願望落空的幾個農婦隻能離開,李大勇媳婦兒見衆人走了,自己一個人沒法撒潑耍賴,也憤憤不平地走了。
那幾個幫工村婦見鬧事的人走後,就默默進了院子,開始一聲不吭地起火燒竈,幹起活來。
姜未見了也沒說什麽,她們願意早來就早來吧,大不了後面再加工錢。
過了一會兒,劉大剛也帶着挖地窖的人來了。
姜曉曉看了眼,足足有十多個人,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個個肩頭扛着鋤頭,拎着簸箕,倒是比上次挖水井的人還多。
“曉曉娘,地窖挖在哪兒?”劉大剛扛着鋤頭在院子裏轉了一圈,院内擺滿鍋竈,院角是菜田,這也沒地方下手挖地窖啊。
姜未便帶人去了院外的一片空地,“在這裏挖吧。”
這片地是她不久跟裏正買下的荒地,地上全是雜草,地下的泥土摻着碎石,村裏人種地一般選用肥沃的水田,像這樣的荒地幾乎不會有人用,加上這時代人少地多,荒地更是多,村裏人也不會買沒用的荒地,所以當初她才能僅花一兩半的銀子就能買下這塊地。
姜未已經打算好了,以後新房就該在這片地上,外面圍一個大大的院子,方圓五裏都是她家的地盤,在這片地上她還可以種些耐旱的作物、蔬菜,種果樹、花卉,也學着那些富紳人家也弄個莊子什麽的,招些奴仆打理照料。
劉大剛點頭,帶着人開挖。
挖地窖不算什麽難事,幾人以前都挖過,有經驗。
姜未安排好挖地窖的事,趙老頭兒的牛車也到了家門口。
她将幾個冰櫃搬上牛車,開始去鎮上送貨。
姜曉曉這次照舊留在家裏,家裏請了幫工,她得留在家裏照看。
姜未沒走一會兒,秋蓮娘和春苗姐妹也來了。
估計是聽說了村裏婦人來搶活的事,秋蓮娘一來便讓院子裏幹活的幾個農婦以後要更加賣力些,絕對不能辜負姜未對她們的信任。
她說完,又轉頭朝姜曉曉歎了口氣:“唉,我找的這幾人都是家裏不容易的苦命人,有些是被子女趕出來一個人住,生活貧苦,日子已經快過不下去了,有些是絕戶,家裏隻有一人,有些是前幾年逃荒過來的,沒有田地,隻能天天吃糠咽菜……但她們幹活都是手腳勤快的,也不會出去亂說什麽。”
姜曉曉點點頭,表示理解。
秋蓮娘找來幹活的這些人,沒有哪一個是跟她沾親帶故的,她心腸善良,力所能及的幫忙這些苦命人。
經過昨天一天的觀察,她也大概摸透了這些人的脾性,都是些憨善良的老實人,對秋蓮娘的幫忙心懷感激,更是對姜未願意給這份活計而賣力幹活,不然也不會一大清早就來她家。
院子裏大一早就忙開了,姜曉曉趁着這個空擋去喂家裏的雞羊兔子,不妨一轉頭就瞧見院子外面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站在栅欄外面夠着脖子往院内瞧。
姜曉曉皺了下眉,走上前去,故意拔高聲音道:“你是誰,你在我家幹什麽!?”
徐寡婦吓了一跳,一低頭瞧見姜曉曉這個還沒栅欄高的小不點,眼裏的心虛頓時一掃而空。
她假惺惺地笑了笑道:“你是曉曉吧,我是村裏的徐寡婦,來找你娘的,你娘在家不?”
她剛問完話,聽見響動的秋蓮娘就走了過來,“不在,你有啥子事?”
徐寡婦忍不住豔羨地往院内看了一眼,道:“我就是想來問問,你家還缺人手不,我想……”
“不用想了,她家人手夠了。”不等徐寡婦說完,秋蓮娘便打斷她的話,“你快走吧,别閑着沒事老在人家院子外面偷偷摸摸的。”
她這一番話說的毫不客氣,徐寡婦臉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她重新低頭看向姜曉曉,“那個,曉曉啊……”
她剛開口,姜曉曉也學着秋蓮娘的口氣道:“我家人手夠了,你别來了。”
徐寡婦不甘心地咬了下嘴唇,扭身走了。
看着徐寡婦走遠的背影,姜曉曉緊皺的眉頭才松開。
“這徐寡婦不是啥好人,曉曉你以後見了她,離遠點兒。”秋蓮娘突然開口道。
姜曉曉聞言下意識地擡頭看向秋蓮娘,她面上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之色。
她還是頭一次見待人一向溫柔和藹的秋蓮娘如此讨厭一個人。
她回到雞圈喂雞,轉瞬便想起之前在村子裏那棵大槐樹下聽到的一些流言,說徐寡婦跟趙無賴有染……
姜曉曉喂完雞羊兔子,就去問正在打雞蛋的春芽:“你爹這幾天還歸家嗎?”
春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我爹白天在家,但晚上天黑以後就出去外面了。”
她也是晚上上茅房的時候發現的,她爹趙無賴大晚上偷偷摸摸的離家,幾乎到天亮才回家。
姜曉曉皺了皺眉,又問:“這事你娘知道嗎?”
春芽點了點頭,這事她娘自然是知道的,但她娘讓她不要聲張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