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曉曉很是不解，既然趙大嫂知道趙無賴跟徐寡婦有一腿，爲何不讓人聲張出去？
倘若做實了趙無賴跟徐寡婦偷情的事，趙大嫂不就可以趁機提出跟趙無賴和離了嗎？
這個時代是男權社會，男子可以娶一妻多妾，但也有律法規定，女子一旦發現丈夫出軌偷情，也是可以提出和離的。
秋蓮娘在邊上開口道：“趙大嫂性子軟弱，她要是敢提出和離，趙無賴能打死她。”
姜曉曉沉默了。
她突然想起在現代看過的一個新聞，某女子被丈夫家暴導緻終生癱瘓，往後餘生都要挂糞袋要能活下去……這件事發酵到最後，那位女子都沒能跟家暴的丈夫離婚。
現代都如此，更何況是女子地位低下的古代。
尤其是在這種封建落後、消息閉塞的古代農村，男子完全可以借着家暴打死家裏老婆，而後另娶。
“就是可憐了春苗、春芽姐妹跟着受苦……”
說到最後，秋蓮娘看向一聲不吭埋頭幹活的春苗，面上帶了些恨鐵不成鋼，“趙大嫂也真是的，就算不爲自己着想，也該爲了孩子想想，在家裏不立起來怎麽行？”
春苗往竈膛裏扔柴的手一頓，目光落在自己胳膊露出的淤青上時，她的鼻尖有些發酸。
昨晚回家趙無賴就揪着她問工錢的事，她說沒有，趙無賴不信，對她又打又罵，她娘爬下床跪在地上哭着哀求。
趙無賴氣不耐煩地踢了她娘一腳，她氣得沖上前想還手，可她娘死死抱住了她，哭着說他是你爹，你不能對他動手……
面對趙無賴的毒打，她娘永遠不會反抗，就算這些毒打落在自己孩子身上，她也隻是默默替孩子承受着。
有時候她真的好恨，恨趙無賴無情狠毒，也恨自己娘親不争氣。
“春苗姐……”
注意到姜曉曉的視線，春苗慌忙拉了下有些短的袖子，遮住胳膊上的淤青，“啥事？”
姜曉曉眼尖，自然看見那一抹淤青，但她裝作沒看見，隻是道：“你娘現在好點了沒，我娘前幾天在山上找到了幾株散瘀止痛的草藥，走的時候你拿回去一些吧。”
說着，她便進屋拿了兩株桔紅色的小花出來，“我娘說這是中草藥紅花，具有活血化瘀的效果，比較适合跌打損傷，還能止疼。”
秋蓮娘稀奇地看了看姜曉曉手中的那兩朵曬幹的桔紅色小花，她以前上山挖野菜時也見過，原來這是中草藥，她還以爲是山裏的野花呢……
春苗忍住心頭的澀意，雙手接過，感激地道：“謝謝你，曉曉妹妹。”
她娘好不容易在床上養了兩天，傷才剛好一點，昨晚被趙無賴打了一頓，身上的傷又開始加重了，這草藥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哦，對了……”姜曉曉突然又道，“春苗姐，這草藥要煎湯喝才有效，而且一定要用磨刀水作湯劑效果才是最好的。”
“磨刀水？”
春苗和邊上聽着的秋蓮娘都愣了下，似乎是第一次聽說煎湯熬藥需要磨刀水的。
不過，既然這草藥是曉曉娘發現的，說不定就是這種用法。
畢竟人家以前可是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讀過很多書，可能包括醫書，知道她們這些村裏人不知道醫術。
姜曉曉微微彎起眉眼，眼下卧蠶分明，她笑眯眯地道：“春苗姐，以後你爹再打你和你娘，你晚上就用磨刀石煎紅花藥湯。”
“哦，好……”
看着春苗一臉懵懂地收下紅花草藥，姜曉曉幾不可見地勾了勾唇，既然趙大嫂沒那個勇氣和離，那就隻好從趙無賴身上下手了。
另一邊。
徐寡婦忿忿不平地回了家，一開門就見趙無賴翹着二郎腿躺在自己床鋪上，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家兩個閨女都在那姜家寡婦家裏幹活，拿着那麽高的工錢，你不回去候着，還來我這兒做什麽！”徐寡婦一把拽起趙無賴，推着他出家門。
憑啥那兩個死丫頭片子都能在那裏幹活拿工錢，她就不能？
原本她這次就是抱着偷學雪糕配方的主意去的，沒想到不僅被拒絕了，還看到院子裏的春苗和春芽，更是氣得不行。
“有啥子幹錢！”說起這個，趙無賴也有些來氣，“那兩個死丫頭給人家做白工，哪有啥子工錢？”
他昨晚把兩個丫頭上上下下全搜了一遍，沒有找出半文錢。
徐寡婦一聽，心頭這才舒坦點，但嘴上還是挑撥道：“哼，别人幹活都有二十個銅闆拿呢，就你家丫頭沒有，你不得親自去找人家要？可不能讓你家兩個閨女做白工！”
趙無賴原本正心煩着這事，聽到這話，眼睛亮了，好像是這個理！
他家閨女在那幹活，他憑啥不能去要工錢？
春苗、春芽去她家也幹了兩三天的活計了，少說也得有六十文錢！
想罷，趙無賴拔腿就要出門。
徐寡婦卻又拉住他：“你别急，等她們多幹幾天你再去，不然你現在一去鬧，那姜寡婦以後就不讓你閨女去幹活了，你以後就沒錢拿了。”
趙無賴一聽，好像也是這個理兒。
他壓下心底的貪婪，抱着徐寡婦又是一頓揉捏，“哎喲，我的寶貝，還是你聰明。”
徐寡婦忍着心頭的惡心，繼續道：“我今天去那邊，看見劉大剛領着幾個男人在她家院子外頭挖地窖，你說她家好端端的挖啥子地窖？”
趙無賴猴急地解着褲腰帶，聞言便道：“鬼曉得她突然挖地窖要幹啥子，那片地已經被她買下，她想在上面幹啥就幹啥，我們也管不着。”
“買地？”徐寡婦驚了下，“她啥時候買的地，我咋不知道？”
“好像是大半月之前，聽說她找裏正花了一兩半的銀子買那片地……”
“啥，一兩半的銀子？！”徐寡婦語氣發酸，“咱們一年到頭都賺不到二兩銀子，她竟然舍得花這麽多錢買那塊沒用的荒地？”
那片荒地上全是荒草碎石，又種不了田，她買去幹啥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