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曉曉和自家娘親沒去縣衙,但通過衆人的口口相傳,也大緻知道了這起拐賣孩童案件的審判結果。
大堂之上,威風凜凜的刺史大人審問出李守德所犯之罪,除了夥同黃家拐賣孩童,還有科舉舞弊的重罪!
圍觀人群一聽李守德竟然還犯下科舉舞弊的重罪,頓時驚得都說不出話來。
這可是要殺頭的重罪啊,李守德怎麽敢的!
于是,當着千萬人的面,刺史大人親自下了判決——按大胤律法,李守德科舉舞弊,刑以秋冬,十月底處以死刑。
判決一下來,李老爺子當場就暈了過去。
至于雲纓,因夥同黃家而犯下拐賣孩童之罪,雖不緻死,但也要處以二十大闆,貶爲奴籍。
奴籍可以說是這個古代世界最低級的階層,世代相傳,不得改變,不得參加科舉,不能做官,不許購置土地産業,不能和普通百姓通婚,一輩子沒有自由,生生世世淪爲他人的奴婢。
這樣的審判結果,對于雲纓來說,簡直生不如死。
“……然後呢,那雲纓被發賣到哪戶人家爲奴爲婢了?”姜曉曉滿是好奇地問。
肥皂鋪子裏,去縣衙圍觀了整個過程的小林子一回來就被姜曉曉拉着問個不停。
此時的他說得口幹舌燥,忙不疊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大口茶水,潤了潤幹渴的嗓子,這才接着道:“她沒被發賣,她的賣身契被李家買去了。”
啥?
雲纓被李家買走了?!
得知這個結果的姜曉曉不覺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議。
不可能吧,李家會有這麽好心?
“聽說啊,是那李家往縣衙裏塞了幾十兩的銀子,原本是想打點關系救李守德出來,哪知李守德直接被處以死刑,那些收了銀子的衙役也不好意思白拿這錢,就把雲纓的賣身契當做補償給了他們……”
聽完這來龍去脈,姜曉曉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哈哈……三十畝田地,換來了一個奴籍的賣身契……老李家不得腸子都悔青了。
雲纓被貶爲奴籍,她的身份信息在官府檔案中已經是奴隸身份,不管去到哪裏,一輩子都隻能是奴婢。
一個永世不得翻身的奴婢,賣身契最多值三兩銀子。
而李家那三十畝地,可是值六十兩銀子呐。
……
李老爺子回村的時候,帶回來兩個人。
一個是無罪釋放的李金鳳。
另一個是雲纓。
不過,雲纓是被兩個衙役擡回來的。
她被打了二十大闆,屁股和背上的肉幾乎被打爛,身嬌體弱的她哪裏受過這份罪,挨完闆子後直接疼暈了過去,不省人事。
那兩個衙役好人做到底,幫忙給人擡回來了。
到了李家後,兩個衙役将人往地上一扔,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李家衆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路跟着回來的李老爺子仿佛用盡所有氣力一般,雙腿一軟,白眼一翻,再次暈厥過去。
“老頭子!!”
李老婆子急忙沖上前,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臉,好不容易将人喚醒,李老爺子卻似傻了一般坐在那兒,呆呆愣愣的,神色委靡,面色青白,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多歲似的。
“老頭子,你咋了,你别吓我啊……”李老婆子扯着她那大嗓門哭嚎起來。
“我的兒……沒了……”李老爺子喃喃的發出聲音,“……守德……沒了……”
他不停地重複着這一句話,說着說着就痛哭出聲來。
李老婆子也跟着哭。
兩人哭作一團。
李守财在邊上看着,無動于衷。
李守德的判決結果早就傳遍了整個村子,村裏人都在歡慶,隻有他家院子是晦氣的哭喪聲……但這些跟他都沒關系,他現在隻想知道,那六十兩銀子呢?
李守财走上前,蹲下身,無視哭得傷心欲絕的李老爺子,朝他伸出手,一字一句地問:“爹,錢呢?”
大哥沒救回來,那六十兩銀子總該還回來了吧。
李老爺子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地上暈死過去的雲纓,然後嘴角一撇,哭得更傷心了……
看到這兒,李守财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錢沒了。
一分不剩。
李守财面色黑如鍋底,拳頭攥得死死的。
下一秒,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拽起李老爺子的頭發,狠狠往地上一砸。
“嘭”一聲,血流滿地。
整個小院,靜了一靜。
李老婆子的哭嚎聲,哽在了喉嚨裏。
李守财仿佛看不見周遭的一切,自顧自地扯起李老爺子的頭,陰恻恻地開口:“爹,你說,我究竟是不是你親生的?”
李老爺子被砸得暈頭轉向,滿頭是血,頭皮也被扯得火辣辣的疼,鮮血順着額頭流下來,流到眼睛裏,模糊了視線。
隻隐約能見到眼前的人一臉兇殘陰鸷,那對他恨之入骨的表情,仿佛不是他的兒子,而是向他讨命的惡煞……
李老爺子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連嘴唇都在顫抖,他哆哆嗦嗦地開口:“兒啊,我、我……”
李守财不待他說完話,再次扯着他的頭往地上狠力一砸,一邊砸,一邊忍不住歇斯底裏地吼叫起來:“說啊!我究竟是不是你兒子!憑什麽你給大哥那麽多好處,而我什麽都沒有!我究竟哪點比大哥差了?!那麽多錢,全部往他身上砸了,你有沒有考慮過我!我怎麽辦?難道我就不是你的兒子嗎!!”
李家幾人看着仿佛瘋魔一般的李守财,皆呆愣在原地。
但沒有人敢上前來,整個院子裏的人噤若寒蟬,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爲李老爺子說一句話。
李老爺子慘叫聲,很快響徹了整個院子,一直傳到村裏。
村裏有不少人聽見了慘叫聲,但大家夥皆是一臉的無動于衷。
一身粗布麻衣的桂花嬸站在人群中,也隻是朝李家的方向投去一個冷冷的眼神。
對裏面發生的事,大家夥一緻不過問。
慘叫聲一直持續到傍晚才結束。
對于這件事,姜曉曉是不知道的。
今晚,她和自家娘親住在了鎮上的鋪子裏,所以對玉河村發生的事一概不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