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扶明滅清,以血衛道
倒黴的陳泰就像被錨中的魚一樣掙紮在半空。
但也隻能掙紮了。
那鈎子鈎的太精準,也可能是他的通天紋吸力太強,正好從下巴紮進去然後從嘴裏頂出來,而下颌骨的強度足以承受他身體的重量。
被很粗的二五螺紋鋼逼得隻能仰面朝天的他,看着頭頂那惡魔得意的笑容,然後随着螺紋鋼的搖晃,在提拉中不斷上升。而他下面殘餘清軍已經顧不上營救他了,所有人都在拼命沖過,而在這些清軍後面,洶湧的步兵們已經沖過護城河,端着長矛沖上河岸,将沿着城牆狂奔的清軍釘死在城牆上,僥幸逃出去的,卻緊接着面對了一直等着的騎兵……
半小時後。
“豐生,斬首九百,還有兩百多投降的,此番大捷前所未有。”
張兆聖得意地說道。
“投降,我沒看到投降的啊?”
楊豐說道。
張兆聖茫然了一下。
趙秀才立刻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地一刀捅進跪在地上的清軍後背。
高鉁也清醒過來,還拎着個小骨朵錘的他,同樣一錘砸在一名跪着的清軍軍官頭上,這下子大家都明白過來了,一幫舉人秀才監生們,紛紛化身勇士對着跪倒的清軍掄起了手中的武器。
張兆聖皺了皺眉,不過他肯定不是因爲心腸好。
他更狡猾啊!
這樣與清軍的仇就結死了。
不過他緊接着忽略了這個問題……
不這樣也結死了。
“來,我的小公子,告訴我你叫什麽?”
楊豐和顔悅色地看着被自己一路拖過來都有些殘破的陳泰。
後者嘴裏是二五螺紋鋼,以一種很羞恥姿态仰着頭。
“這樣你好像沒法說話啊。”
楊豐帶着歉意說道。
緊接着他擡起頭……
“留個活口。”
他喊道。
一個被按着準備放血的清軍士兵突然向前一撲,然後倒在地上。
“大老爺,大老爺,他是陳泰,鑲黃旗護軍參領,他是圖爾格的侄子,鈕钴祿.陳泰,他爹是戶部承政徹爾格,相當于大明戶部尚書,小的是他包衣,受盡他欺淩,他還時常用小的發洩。”
他一邊蛄蛹一邊喊着。
“呃,他口味真重。”
楊豐愕然道。
說着他踩着陳泰,拔出了鈎子,剛擡起腳,陳泰忽然翻身爬起,緊接着狂奔撞向城牆,但下一刻楊豐手中螺紋鋼刺出,正中他脊柱,脊椎的粉碎性骨折瞬間切斷他下半身信号,他一頭栽倒在地上,兩名士兵立刻上前,拖着他兩個胳膊拖到楊豐腳下,楊豐看了看那個包衣。
“做個獻俘的囚籠,把他倆都扔進去,既然是包衣奴才,就好好伺候你主子吧!”
他說道。
那包衣激動地趕緊磕頭。
“這些首級各家分了吧,願意回去堆京觀的就回去堆京觀,回頭自己向朝廷請功,至于怎麽寫自己随意,不用管我,但建虜的铠甲和馬得給我,我留着還有用。至于建虜身上的金銀珠寶誰拿到算誰的,楊某分文不取,陳泰算莒州生擒的,畢竟景知州等人也不能少了功勞。”
楊豐看着張兆聖等人說道。
“豐生,伱還要做甚?”
高鉁疑惑地說道。
這個分配很合理。
一家分幾百建虜首級,全都可以向朝廷請功,比如他們沂水這些可以寫成沂水鄉宦張兆聖,率領生員高鉁等血戰奪回沂水,斬建虜數百,并以建虜首級爲證,趙秀才這些蒙陰的同樣可以回去又公家帶頭上奏,地方士紳以鄉勇奪回蒙陰,斬首數百。而莒州知州景淑範則可以上奏,自己指揮莒州官民死守莒州迎戰兩萬建虜,并在增援的安東衛指揮楊大勳,生員楊豐,蘇敦生率領的安東衛及日照援軍支援下擊潰建虜,斬首一千餘級,俘虜大将陳泰以下百餘。最終一場打落水狗的功勞變成收複多座州縣擊潰數萬建虜,斬首數千的大捷,魯南從官府,士紳,衛所人人有功。
大捷。
輝煌大捷。
當然,大家都會提一筆楊豐的。
至于馬匹和铠甲,後者在朝廷沒有明确下旨各地辦團練的情況下,理論上還是不能持有的。
楊豐不一樣。
他們是安東衛籍,屬于官軍。
馬匹雖然有些心疼,但既然楊豐不分這些首級,那就當然等于給了他們補償,要知道朝廷那邊建虜首級賞格可是都到上百兩了,雖然以朝廷現在的窮酸程度不可能拿出,但一個總還是要給個十兩八兩。
足夠了。
更何況這些參與的士紳少不了還得一堆封官的。
“我想問件事,曲阜有沒有被建虜攻陷?”
楊豐問道。
衆人互相看着,笑容有些詭異。
“未曾。”
張兆聖說道。
“這就怪了,兖州被屠,魯藩罹難,鄒城,泗水,甯陽,汶縣無一幸免,爲何夾在這一圈中間的曲阜卻沒被攻陷?是衍聖公武德充沛,曲阜百姓血戰不屈,最終是建虜知難而退?”
楊豐說道。
這很奇怪啊!
曆史的确沒有曲阜被攻陷的任何記載。
但問題是曲阜周圍無一幸免,一圈一個也沒剩,爲何就單單一個曲阜沒有被攻陷?
“難道就不能是犒以牛酒,饋以金銀,贈以美女?”
趙秀才幽幽說道。
“呃,那豈不是叛國?”
楊豐說道。
“豐生,此事不必管了,曲阜得以幸免也是有賴孔聖威靈,建虜雖人面獸心但終究也是尊崇孔聖,自然不敢前去打擾。至于衍聖公無論做了什麽,也都是爲了保大成殿平安,孔聖陵寝不受驚擾,這也是大局爲重。至于說此舉于國如何,那也是無可奈何,朝廷兵馬不能救曲阜,衍聖公也隻能虛與委蛇,保全孔聖陵寝而已。”
張兆聖幹笑着說道。
衆人都笑而不語。
其實像他們這些當然知道怎麽回事了。
衍聖公一家這都是常規操作。
周圍一圈全都被攻陷,兖州這種藩城,重兵守衛的都被屠了,隔着幾十裏的曲阜一個小縣城怎麽可能幸免,之所以沒被攻陷,肯定掏錢了呗,用不着勞煩大軍動手,我們自己就送上。而且清軍終究還得給孔家點顔面,孔有德也在其中,最後看衍聖公這麽懂事,自然也就不會再動手。而朝廷方面就算知道真相,爲了維護孔家顔面,那些地方官也好朝廷文臣也好,都裝不知道,不會有人糾纏這個問題的,說到底孔家的顔面就是天下儒生的顔面,再說他這也是大局爲重……
就是骨頭軟點而已。
不是什麽大不了。
“這就不對了,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我等讀聖賢書,知大義所在,當爲天下先,故此不惜舍命爲國,破家以爲臣節,我等尚如此,衍聖公自然更當振臂一呼,率天下儒生爲國而戰。”
楊豐帶着一臉的凜然正氣說道。
“豐生,不妨直說。”
張兆聖說道。
“諸位其實損失都很大吧?也不知道這次的收獲能不能彌補,畢竟沂水也罷蒙陰也罷,都算得上一片廢墟了,更何況人口銳減,就算還有地,以後有沒有人種都難說。
雖然朝廷會有賞賜,但如今的朝廷能拿出多少銀子也難說。
咱們也算破家爲國。
那麽那些坐享其成的,是不是也該掏些銀子給咱們點彌補?”
楊豐笑着說道。
“豐生請說下去。”
高鉁立刻精神一振。
的确,這次大家都損失慘重,這次雖然會有些收獲,但細算起來真不一定能彌補損失。
還有人口銳減這一點。
這個很嚴重。
沂水死了數萬口,這些絕大多數都是過去他們的佃戶,現在一片殘破,就算他們手中還有土地,沒人耕種又有什麽用?可他們此番血戰一場,是整個魯南士紳都得到好處,那他們拼命,後者掏些銀子總不過分吧?
“我們需要一杆大旗,一杆要各地士紳掏銀子的大旗,如今建虜尚且盤踞登萊,曹兖各地,青州,臨淄都危如累卵,衍聖公身爲孔聖之後文官之首,可謂齊魯之望,他不出來振臂一呼,還能有誰有這種資格?我準備湊齊三千騎兵與各地賢達共赴曲阜,請衍聖公出山号召齊魯儒生,皆如我輩集合宗族青壯爲國殺敵。此事别人出面,的确多少有些不妥,畢竟并無聖旨,但衍聖公出面就不用擔心這個,說起來這山東除了宗室還有誰比衍聖公更尊貴?
這叫十萬秀才十萬兵。
這叫扶明滅清,以血衛道!”
楊豐明顯有些亢奮地說道。
衆人面面相觑……
“我看行!”
趙秀才說道。
“對,扶明滅清,以血衛道!”
蘇敦生也亢奮地說道。
張兆聖捋着胡子表示贊許……
當然,最重要的是可以撈錢,衍聖公帶頭,衍聖公先捐十萬兩,其他沒有遭到清軍屠戮的地方士紳看着辦,反正我們能打已經用事實證明了,就是官軍也沒有這樣的大捷。你們要麽出銀子我們去增援保護你們,要麽清軍攻破你們的城市洗劫一空砍了你們全家,自己看着辦吧!
你們給錢我們就辦事。
我們不是朝廷那些兵過如剃的官軍。
咱們山東人不騙山東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