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快樂是什麽?快樂就是:搶錢搶女人!
幾個倒黴的淨軍,就像一群驚恐的鴨子般,被這些如狼似虎的邊軍砍翻……
“瑪的,連一拳都挨不住?”
高得捷拎起提督南海子太監,卻發現這家夥已經咽氣了。
他随手把死屍一扔。
“兄弟們,咱們進城去,城裏有的是酒肉女人,咱們何苦在這裏啃這些豬食,順便去找那死太監算賬!”
他喊道。
“走,進城快活去!”
郭雲龍拔刀喊道。
然後他們周圍立刻一片亢奮的喊聲,五千關甯軍精銳,就像唐朝時候的節度使牙兵一樣紛紛騎上馬,帶着他們的武器踏着那些太監的死屍,就像在戰場上一樣沖向最近的永定門。從大紅門到永定門無非一條不到五公裏大路,對于騎兵也就是幾分鍾,很快他們就看到了夜幕下關閉的城門。帶着進城狂歡的快樂,他們直沖到甕城,緊接着扔出繩索爬上去,在被驚醒的守門太監和捕盜營士兵們驚恐的目光中,伴着他們瑟瑟發抖的求饒,迅速打開了城門。外面高得捷一馬當先,一手長矛一手缰繩直沖進了京城,後面五千精銳騎兵洪流般洶湧而入。
……
“走啊,一同進城快活!”
看上值錢的直接拿。
“楊生員又來了嗎?”
“走啊,進去找那些勳貴,搶錢搶女人!”
“同去!”
他們混亂的高喊着。
這才是狂歡。
百姓們一片興奮……
“怎麽,除了楊豐就沒有别的能帶你們快活了?
今天爺們就帶着你們了!”
說起來這些家夥幹這個,甚至比楊豐經驗都豐富……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别說五千精銳,五百精銳操作好了都能掀翻京城。
楊豐帶着都沒這樣的快樂。
燒殺搶掠。
郭雲龍喊道。
但我大清是皇帝親自帶頭鼓勵軍隊燒殺搶掠啊!
麻哥可是親自威脅那些多管閑事的官員。
所以他們跟着我大清,戰鬥力立刻暴漲,就是因爲在明軍裏面雖然也被嘲笑爲兵過如剃,但至少朝廷還是有些管束的,比如之前各軍南下山東時候,王永吉就彈劾了不少,而在督撫控制錢糧的情況下,将領多多少少也得給點面子處罰一下。
五千騎兵進入這種級别城市,如果城内拼死抵抗,很容易被分割包圍然後被打出去的。
悶雷般的馬蹄聲迅速向前。
而這種沒底線的人,其實是更受歡迎,楊豐最多能挑起貧民們的抗争,這些沒底線的驕兵悍将們,卻可以輕易挑起他們心中的欲望之火,然後迅速讓他們變成一群掙脫了道德束縛的狂暴野獸。
他們連底線都沒有。
……
然後兩旁立刻一片歡樂的笑聲。
随着他們踐踏出的大地顫動,大街兩旁還在坊内過夜生活的百姓,紛紛湧出了坊門。
“搶錢搶女人!”
享受最原始,最純粹的快樂。
“搶錢搶女人!”
楊豐至少有底線啊!
高得捷喊道。
釋放最原始的野性,也是最本能的野性。
……
而現在關甯軍的驕兵悍将們也在帶着這些人,開始他們最純粹的,沒有底線的快樂。
很快狂奔向前的騎兵兩旁,就出現了源源不斷加入的百姓,上次楊豐大鬧京城時候,外城百姓可是都被擋在了外面,最多也就是後來發糧食發銀子時候過去領了些。這幾個月聽着當時盛況,無不悠然神往,隻可惜楊生員突然做忠臣了,沒有再來帶着他們,但現在喜從天降啊!再說外城本來就亂,那些外地來的流民,某類人,多數都在外城,甚至不法之徒也最多,畢竟整個外城其實絕大多數都是荒野,最适合那些盜匪們隐藏,有這種好事當然不能錯過。高得捷這些也都是積年的老手,什麽裹挾煽誘都懂,這種事情就得裹挾,不然五千騎兵是翻不起什麽大浪,上次張汝行是怎麽死的,他們可是清楚。
但裹挾居民就不一樣了。
看上哪個女人直接拖到一邊。
看哪個不順眼直接一刀砍死。
高得捷在馬背上,得意地舉着他的長矛。
然後驚愕地看着他們。
彈劾都不行啊!
摧毀一切。
周圍一片亢奮的喊聲。
他們沒有沖向正陽門,正陽門裏面又沒東西,就是條街道,幾步就是大明門了,所以幹脆兵分兩路,高得捷帶着人去崇文門,郭雲龍帶人去宣武門,不然也擠不開五千騎兵。至于楊坤,吳國貴這些則隐身,這種事情有個帶頭的就行,他們跟在裏面就行,不過很快高得捷就遇上前來阻擊的捕盜營。
但後者一觸即潰。
捕盜營雖然是軍事編制,提督也是五軍都督府都督,但實際上就是巡邏維持治安的。
而且專司夜晚。
白天京城治安歸五城兵馬司,夜晚歸捕盜營,他們都和五城兵馬司的弓兵們并列了,戰鬥力可想而知。
一觸即潰是正常。
敢抵抗才是不正常的。
很快崇文門的巍峨城樓出現在了高得捷的面前……
“梯子,快閃開,梯子來了!”
混亂中不遠的木材市方向,大批亢奮的亂民,擡着一架架梯子過來,既然是木材市,這種東西當然有得是,别說幾架梯子,給點時間雲車,攻城塔都能推過來。在騎兵們的閃開中,他們直接沖到崇文門城牆然後架起梯子,城牆上終究還是有些防禦的,畢竟一個城門夜晚通常有幾百士兵駐守,哪怕這隻是理論上,實際多少就看負責的太監盡職程度。所有城門都是太監負責,太監帶着衛所兵,一個提督正陽等門太監掌管所有城門,其實主要是收稅,尤其是崇文門,一年還是能收不少的。
鑰匙都在他們手中。
開門關門也是這些太監負責。
在高得捷的驅趕下,那些被煽誘的亂民,滿懷着搶錢搶女人的淳樸理想開始爬梯子沖向城上,而關甯軍精銳們在下面射箭掩護,但實際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戰鬥……
“瑪的,都是廢物。”
高得捷看着城牆上一哄而散的士兵們。
而那個負責的太監,正帶着身上好幾支箭墜落。
“打開城門,搶錢搶女人!打開城門,搶錢搶女人!”
他舉着長矛振臂高呼。
……
第二天傍晚。
“所以,這一定是有預謀的吧?”
楊豐看着手中的急報,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這是兵部一名山東籍主事,在兵部盜用引信,然後走軍情塘報,以五百裏加急送來,當然,也不能說是盜用,他隻是太忠心了,京城發生兵變,他作爲忠心耿耿的兵部主事,顧不上考慮那些程序問題,直接以最快速度向他認爲最值得信賴的山東總兵送信……
忠!
忠不可言啊。
當然,這份急報上的内容,隻是到亂兵攻破崇文門。
至于攻破之後的事情還沒送到。
但這種事情将心比心,換楊豐打開崇文門了,也肯定不會隻是去搞個京城一日遊,尤其是在有了上次他的事情作爲對照之後,估計京城的勳貴們已經再次陷入被狩獵的悲慘中。實際上關甯軍能這麽順利,很重要的一點也是因爲他已經搞過了,京城的百姓們一回生,二回熟,現在又是冬天,又是到了糧食吃光的時候,早就在渴望着有個新的蓋世英雄,能帶着他們再重複一遍去年的快樂。然後他們沒有等到楊生員卻等到了關甯軍,而上次的主要目标就是勳貴,這才當然熟門熟路,可憐勳貴們總是那個受傷害最狠的,無論誰進京城都第一個要找他們……
奴輩利吾财爾!
他們悲憤地發出怒吼。
“的确有點這意思。
陛下對吳三桂這些人可是很看重,那些辦事的太監就算再不懂事,也不至于敢如此露骨,更何況這些年早就不是過去,就算是太監也知道不能對這種精銳太怠慢,看起來倒像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激怒這些人,就是要激他們鬧事。
至于銀子不夠,這個倒是沒什麽意外,這種事情本來也沒有一下子就給齊了的。
再說陛下也沒五十萬兩。
戶部應該還有兩三萬,差不多算是空了,内庫最多還有二三十萬,此前已經有人提議陛下向群臣募捐,不過以陛下的性子,暫時還拉不下這臉。
其實陛下原本是想開春運河解凍之後走運河南下,那時候漕運到了,糧食也充裕,銀子也足夠,但沒想到孫傳庭輸的如此快,潼關天險都沒能守住五天。再想等到運河解凍,幾乎已經不可能了,隻能匆忙南下,但沒了漕運的銀子與糧食,他也隻能能省則省,但這些驕兵悍将們可不會管這些。要他們辦事這銀子先得給夠了,銀子都不給夠還想讓他們賣命?
皇帝也不行啊!
都是明碼标價的是,總不能因爲你是皇帝就委屈兄弟們吧?”
宋繼澄說道。
“光這些嗎,你不覺得吳三桂手下反應太快?”
楊豐笑着說道。
宋繼澄立刻露出思索表情。
“的确太快,就算吳家這些可稱驕兵悍将,但過去終究也沒兵變過,這些人戰場上賣友軍,燒殺搶掠,玩寇都是慣了,但要說嘩變卻沒有。他們不是那些經常欠饷的募兵,沒飯吃嘩變,吳家不會欠他們饷,也不會缺他們吃,要嘩變也得是吳家要他們嘩變。就因爲酒肉不夠好,暫時沒給齊銀子,就毫不猶豫地攻破京城,這不是他們臨時起意的嘩變,是吳三桂設計好的,恐怕吳三桂奉召進京的真正目的,就是爲了搞這場兵變。
他弟弟可是被陛下殺了。
就算他對他弟弟還不至于如此情深,非要給他弟弟報仇,但卻足以告訴他陛下薄情寡義,他們吳家有利用價值時候當然給他高官厚祿,但吳家對他失去價值,他滅吳家滿門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更何況他是護送陛下遷都,那到了南都之後又如何?
留下?
南方群臣會容他?
陛下肯定要利用他對付南方那些世家大族,他就是要給陛下當槍,但他沒這本事,他那點家丁也沒用,家丁也是要銀子才忠心的,人家幾百萬砸他的那些家丁臉上,讓他們背後捅他一刀都行。
回來?
皇帝都走了,誰還會養他們?”
楊威說道。
這個他是專家,畢竟他跟着劉澤清時候,那也跟吳三桂和關甯軍差不多。
很容易換位思考的。
“這倒是有趣了!”
楊豐笑着說道。
“那他想幹什麽,挾天子以令諸侯?”
程先貞疑惑地說道。
“哈哈,那就是笑話了,挾天子以令諸侯是不假,但至少也得是有這個身份的,曹孟德挾天子以令諸侯,那是曹家,夏侯家都是世胄之家,他吳家不過是個馬販子,憑什麽挾天子以令諸侯?更何況我大明挾天子以令諸侯又有何用?他敢挾天子以令諸侯,那各地藩王正好起兵讨逆,咱們大明就沒人能挾天子以令諸侯,誰敢這麽搞,那就是讓别人換天子,咱大明别說天子,京城都有備用。再說他想挾天子以令諸侯,還得先過了李自成這關,他得有本事在李自成面前守住京城才行。”
宋繼澄忍不住笑着說道。
不過他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畢竟大明又一堆備用的。
“都别猜了,我去京城看看,你們立刻調動各軍,就說要進京勤王。
他這次應該能撈不少。
這東西不能吃獨食,他敢獨吞咱們就直搗京城。”
楊豐說道。
楊威等人點了點頭。
的确,這才是正事。
不管吳三桂真正目的是什麽,是想挾天子以令諸侯還是其他,他這一次能狠狠撈一筆是真的,但這種事情不能吃獨食,有銀子得大家分,要是連這點規矩都不懂,那他就得面對魯北已經集結起來的兩萬多山東兵。從這裏北上到京城可用不了多久,就算不去京城,從天津北上直插他後方根基也就是山海關的那三十萬遼民,同樣也用不了多久。
楊豐緊接着啓程,不過他稍微做了下化裝,無非就是貼點胡子,實際上他現在的模樣,去京城也未必會一下子被認出來。
他這具身體可是從最初的守孝狀态開始的,那時候又黑又瘦,隻是骨頭架子大而已,所以還能算魁梧,至少以這個時代标準,但現在就已經算得上真正虎背熊腰了……
體重都飙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