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少保在淮安秋毫無犯。
這地方其實
都是他的生意夥伴,不好下手的。
再說也用不着下手。
鹽商都是懂事的人,在知道楊少保想幹什麽後,淮安鹽商以對待多铎的标準,以最快速度湊了三十萬兩送給他……
送。
借錢?
您這不是打我們臉嗎?
值此國難當頭,正應該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前線将士與建虜血戰,我們這些有錢的給兄弟們點酒錢算什麽?直接就是犒軍銀,不用算在您的三百萬軍饷裏面,這是犒軍的,您可以另外再去敲詐三百萬,再說就才三十萬兩而已,多大點事啊,運往内陸的食鹽價格随随便便波動一下就行了,如今兵荒馬亂,這種運輸也是要冒生命危險的,價格波動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當然,淮安鹽商其實一直沒斷了給楊豐犒軍。
從上次他在淮安表演過掌上舞後,他至少三分之一的軍費就是淮揚鹽商承擔。
畢竟當初李自成直插京城時候,淮揚鹽商那也是驚恐萬分,尤其在李自成進京後,楊豐就更成了他們的守護神,至少當時除了楊豐,這運河線上也看不到其他能阻擋李自成的,直到山海關之戰鹽商才開始松一口氣。
當然,雖然那時候已經不再怕李自成南下了,但他們對楊豐的資助也依然沒斷。
隻是比過去大幅減少而已,但停止對他的資助還不至于。
他們才是對局勢把握最敏銳的。
雖然他們那三十萬收買多铎的确失敗了,但那并不是他們的錯。
他們隻是以人的标準來面對野獸而。
更何況這座城市目前的繁榮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楊豐。
他的仙種啊!
不但仙種,還有仙藥。
還有仙器。
……
總之全是仙。
這些東西名氣巨大,無數商人從淮河,運河,黃河彙聚到淮安,然後通過鹽河北上海州,因爲楊豐最核心的控制區其實就是海州,莒州,沂州這個三角區,然後向徐州延伸。
這片區域塢堡遍布,嘉禾彌野。
然後這些奸商們就在海州散開四處收購一切可以拿回去出售的,比如新作物種子,原本應該服用但被病人留下用來賺一筆的自制抗生素丸,其實就是膠囊拆開然後裹在蜂蜜裏做成的臘丸而已。這東西又不能直接給個膠囊讓病人吃,那劑量實在過于巨大,所以楊豐找了些女人專門負責拆了膠囊重新制作小劑量臘丸。
再比如玻璃鏡。
大塊玻璃鏡拿玻璃刀切割,然後配上精美的自制相框。
實際上他也在自制玻璃鏡,不過目前還沒有成功,畢竟楊少保是直接從聚寶盆摸獎,又不是帶着全套技術資料過來,所以這種發展技術的事情需要一點時間。
……
總之一切值得收購的。
甚至還有幹脆買一船南瓜回去當美食的。
南瓜不同于其他作物。
作爲楊家莊戶那些塢堡的流民們是要把生産出來的糧食交給楊家的,然後由楊家主持再進行分配,實際上單純靠生産,他們依然是吃不飽飯的,新作物隻能緩解饑荒而不是解決饑荒,讓莊戶吃飽飯還是靠着楊家供應的罐頭。而生産出來的糧食上交然後重新分配,最大限度保證了糧食的最低供應量,也就是說哪怕沒有罐頭和外購糧食補充,單純靠農業生産也能餓不死。
不過南瓜爲首的蔬菜類不在其中,這些是莊戶們可以自由支配,雖然他們爲此開墾的荒地依然是楊家的。
所以這些作物推廣極快,目前已經遍布各地。
也是莊戶們用于對外交易的主要産品。
然後這些奸商們再彙聚到淮安并返回各地,實際上也有小商販把弄到的仙品在淮安出售給沒有門路的。
收購也是要有門路的。
沒門路讓人坑死,甚至幹脆人财兩空都有可能。
民風淳樸嘛!
古代都是這樣的。
民風淳樸是對本地人的,外省商人沒有門路貿然路過,那闆刀肉才是标準的。
在運河被楊豐截斷,漕運量銳減的情況下,淮安依舊繁榮,就是因爲多了這項産業,包括楊豐大量采購糧食布匹也是在淮安,甚至他和李自成之間的貿易也是走淮安。畢竟大宗貿易還是離不開水路,而到徐州陸路運輸遠比不上走鹽河到淮安,再轉黃河北上,爲此楊豐甚至組織人力重新疏浚鹽河。而同樣因爲運河在德州被楊豐截斷,所以北邊物資南下也隻好走海路,雖然部分到長江口,但也有一部分到海州然後到淮安進運河,尤其是東江鎮重建後遼東的商品也主要是走這條路線進入大明。
墟溝營一下子繁榮起來。
楊少保舅舅家如今已經是海州頭号豪強,知州見了都得卑躬屈膝。
在淮安秋毫無犯,但卻輕松進賬三十萬的楊少保,很慷慨地拿出五萬撫恤淮安本地傷亡的士兵家屬,丘磊作爲淮安總兵,部下還是有不少本地人,或者跟着他跑到淮安的。德州之戰丘磊部傷亡近兩千,其中三分之一在淮安有自己的家屬,楊少保當然不能忘了他們,一時間楊少保的形象再次義薄雲天起來。
而與此同時南京卻已經雞飛狗跳起來……
楊豐啊!
防火防盜防楊豐啊!
京城勳貴們的斑斑血淚,雖然楊豐不是踏碎京城勳貴那盛世煙花的,但卻是第一個拷掠勳貴,撕開勳貴們最後那層畫皮的。
劉宗敏用的那種夾棍都是找楊豐買的呢!
後面吳三桂和李自成那都是跟他學的,不能因爲他搶的最少,最擅長演戲僞裝自己,就忽略了他在京城勳貴覆沒過程中做的惡,是他最先告訴後面的人,其實可以用夾出勳貴腦漿子來發橫财。
而現在他已經過黃河。
他要來南京。
南京勳貴第一個不答應……
當然,他們就算不答應也沒什麽用處。
雖然這時候南京勳貴的權力比起過去增強不少,畢竟目前南京廷議時候南京守備武臣,提督操江武臣,都是有資格參與決策的,但說到底終究還是沒什麽用。他們已經廢物了兩百年,難道指望他們在短短半年就振作起來,一下子恢複老祖宗的風采?開什麽玩笑,廢物終究是廢物,我大清兵臨南京時候他們可是毫不猶豫地跪了,哪怕連象征性的抵抗都沒有,同樣現在面對楊豐的南下,他們除了嘴上激烈反對之外也依然是束手無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