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玉?”
楊豐有些茫然。
他當然很快就是知道了會議内容……
那參加會議的戶部尚書,右都禦史可都是他送去的。
實際上史可法也是故意讓他知道,好讓他明白南京衮衮諸公們也不是他可以随便欺負的。
人家也是有反抗能力的。
你得知難而退。
而這些應對手段裏面,絕大多數其實都毫無意義。
第一高傑肯定不會阻攔他去南京的,最多高傑不讓他進揚州,而且還會趁機勒索一波鹽商,實際上高傑已經在這樣做了,他正以阻擋楊豐爲名,強行要求揚州鹽商給他湊五十萬兩軍費。後者目前還在掙紮中,畢竟有淮安的例子,揚州鹽商其實并不在乎楊豐是不是進揚州的,但這個掙紮應該也沒什麽用,畢竟高傑的軍隊已經在揚州了。
不給?
你們是不是忘了興平伯什麽出身了?
翻山鹞可是劉宗敏老兄弟,劉宗敏會的他也會啊!
至于調各地團練前來阻擊楊豐,這個同樣也是不可能的,畢竟他是要去南京又不是要去蘇州。
各地團練都是地方士紳掏錢組建,人家自己的錢自己的人,憑什麽爲保衛南京勳貴的千萬家産而拼命?
魏國公掏兩百萬兩軍費人家或許考慮考慮。
當然,魏國公要是舍得掏兩百萬兩軍費,也就用不着阻止楊豐了,畢竟他完全可以直接給史可法,讓史可法拿去滿足楊豐的貪婪胃口,總之這種事明顯就是南京勳貴想白嫖團練們的保護,這個也未免太小看江南士紳的智商了。
真正最現實的就是調那些軍頭們進南京。
當然也是最腦殘的。
畢竟放楊豐到南京最多荼毒勳貴,放這些家夥到南京荼毒的就不僅僅是勳貴了。
但問題是對南京以外的那些地方勢力來說無所謂啊!
荼毒的是南京又不是他們。
但爲什麽是左良玉呢?
要知道最近的明明是黃得功,而且軍紀最好的同樣也是黃得功,如果在這些軍閥裏面挑個放進南京後危害最小的,那肯定也是黃得功,但舍近求遠,舍危害最小的選危害最大的,這個提議的人有點包藏禍心的味了。這很明顯不僅僅是爲了阻擋他,更像是左良玉試圖借着阻擋他爲名搞事情,然後讓自己在朝廷的合作者推動。
“學吳三桂?”
跟着他一起南下的杜李說道。
杜李老婆紀映淮是南京人,哥哥紀映鍾是複社在南京的首領,杜李帶着莒州孔孟騎士死守德州有功,戰後就退出繼續學習準備考科舉,任何情況下科舉都是一定要堅持的,我大清的教訓啊,不科舉是要亡國的。但讓江南士子去李自成那裏考明顯是不可能的,同樣不考更不可能了,最終經過南京群臣一緻要求,或者說以五十萬石糧食賄賂李自成,最終使李自成幫崇祯下旨,以目前戰亂,士子路途艱險爲理由,将下一科也就是崇祯十八年春天的會試改爲兩個考場。
南京和西安,不過後者已經正式改名西京。
各地士子就近選擇考場。
想到南京參加南京會試的就到南京,想到西安參加西京會試的就到西安。
當然,隻是會試,而殿試依然要到西安,那時候就算爲了一個進士身份,士子們也會忍着惡心到李自成那裏的。
而杜李已經因爲戰功賜南京國子監讀書,所以正好帶着老婆一起跟着到南京國子監報道。
就是報個到而已。
誰還會真的在南京國子監讀書啊!
無非就是跟着他老婆去老丈人家探個親,到南京國子監報個到,順便跟着他大舅哥一起和複社的公子們聚會一下,像這種世家子,名士都是這樣的生活,另外楊豐作爲他的好朋友肯定也會一起的,雖然楊少保肯定對複社公子們的風花雪月沒什麽興趣,但對公子們身邊的女人可是很有興趣。
當然,朋友妻肯定不可欺。
但别的就不好說了。
不過杜李還是瞬間點醒了楊豐。
的确,要說左良玉會來和他拼命,這個他是絕對不信的。
左良玉又不是傻子,丘磊不可能不告訴他楊豐的戰鬥力,哪怕左良玉号稱八十萬大軍,的确也不至于怕楊豐,但問題是他也不可能帶着八十萬大軍來和楊豐決一死戰,更何況他那八十萬大軍是什麽貨色他自己清楚。再說楊豐南下跟他沒有任何影響,雙方距離遙遠也沒有利害沖突,所以他拒楊的可能性不大,但借着拒楊撈一把的可能性很大。吳三桂帶了個壞頭,他用實際行動告訴軍頭們,隻要思路放開,膽子大一些,收獲完全是巨大的。
吳三桂撈了八百萬啊!
他能在京城勳貴身上,而且還是在楊豐搜刮過一遍的京城勳貴身上榨出八百萬……
更誇張的是李自成接個三手貨居然還能榨出幾千萬兩。
那左良玉能不能在南京勳貴身上榨出個八百萬?
吳三桂是崇祯引狼入室,左良玉爲什麽就不能忽悠着史可法引狼入室?
“這樣的話,你們夫妻去南京似乎不是那麽安全啊?”
楊豐看着杜李和他老婆。
後者也是著名才女,原本曆史上杜李死後她守寡一生,王士祯因爲仰慕其才華給她向麻哥請貞潔牌坊,但建成後被她自己借了些耕牛拉倒,然後離開莒州不知所蹤。
“豐生,你想看着左良玉進南都?”
杜李愕然道。
隻要楊豐提前進南都當然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但他既然這樣說,那就明擺着不準備搶在左良玉前面。
“爲什麽不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成年人要對自己的錯誤負責。
無論這個錯誤帶來的後果是什麽,都要認了,哪怕是含着淚認了。
既然他們不喜歡我,要想方設法阻止我進南京,那我也沒必要做這個惡人,我想做的事情又不是非要到南京去,銀子到處都是,南京之外有錢的更多。傳令下去,立刻加快速度,明日到高郵,既然他們喜歡玩,那就陪他們玩的刺激些,現在他們不肯讓我到南京,那過些天就讓他們來跪着求我去。”
楊豐笑着說道。
杜李……
“我還是趕緊去南京。”
他毫不猶豫的說道。
“你可别壞我的好事啊!”
楊豐說道。
“他們都能幹這種事情了,我去就是想勸說又能有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