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楊豐毆打周禦史的時候,從西安發出的聖旨也到了南京。
至于内容當然沒什麽懸念。
左良玉被任命爲提督四川剿匪軍務……
不是總督。
四川總督是王應熊。
所以左良玉是去給他當副手,然後帶着部下去和張獻忠拼命的。
而且他必須在聖旨到達後一天内率軍撤出南京,然後在一個月内返回武昌,并在再一個月内過夔門,否則軍法處置,而督饷南京的薊遼總督楊豐,負責監督他的撤軍并處置南京善後,有阻撓者以尚方寶劍先斬後奏。
這聖旨完全就是火上澆油了,而且實際上左良玉就等這桶油。
然後聖旨到達當天,左良玉部下大将郝效忠兵變,三萬左部士兵在南京城内大肆燒殺搶掠,甚至闖入多家勳貴府中搶劫,最後還在養傷的史可法不得不帶傷哭求甯南伯,後者出面安撫彈壓恢複秩序。爲了避免再次發生類似的事情,史可法不得不當晚帶傷召集九卿會議,經過會議之後,以南京大小九卿聯名上書方式,拒絕執行聖旨,并痛陳利害,請皇帝陛下收回聖旨,以甯南伯爲守備武臣鎮守南京。另外彈劾薊遼總督楊豐私刑毆打官員,縱容士兵搶劫并私設關卡等罪名,并以此爲理由拒絕楊豐過京口。在上書同時,史可法以南京兵部命令黃得功,水師總兵鄭鴻逵,高傑等部包圍瓜洲,阻擋楊豐進入長江,同時命馬士英,張國維,袁繼鹹三總督調兵增援京口。
楊豐說道。
“末将兄長也一直仰慕少保,隻是一直無緣一睹少保風采。”
官方的事情,關他們這些民間組織何事?
他們可是良民。
“福建地少人多,除了向外其實也沒别的法子,尤其是你們一海之隔的對面,不但沿海有大片平原,而且都是很好的水田,隻要能移民開發,也就足以容納福建容納不了的人口。包括你們在外面那些番邦,在呂宋,在會安,在巴達維亞,北大年的開拓,哪怕是你們在倭國的開拓,我也是支持的。但你們謀财之外的事情,我就不太喜歡了,聽說紅毛人當年進犯澎湖,還是你們這些海商帶路?”
“少保公忠體國,實乃末将楷模。”
鄭鴻逵趕緊厚着臉皮說道。
他們搶剩下的歸大家。
至于各地耆老會……
這時候長江上兩個總兵,他原本就駐紮鎮江,而下遊還有駐吳淞口的吳志葵,不過吳志葵是張國維手下,他是張國維提拔起來的,也聽命于張國維,這次并沒有摻和南京之戰。
過去朝廷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不合時宜的限制,他想改就改。
“世代忠貞?我還說我是忠臣之後,公忠體國呢!”
要是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他向李自成那裏要一份聖旨。”
後者又不傻,這場江南之變的核心不就是銀子嘛,楊豐是想到南京搶南京勳貴的銀子,但左良玉先下手爲強,搶先進了南京截胡,這才激怒楊少保,畢竟這種事情的确值得一怒。
所以錢謙益等人給左良玉承諾的完全變成一場空。
然後……
所以在聖旨和南京兵部命令之間他們當然選擇聖旨。
都是積年老賊,都懂在上千萬兩銀子面前會怎樣。
不用管南京。
也結束了。
“回少保,那是海澄人李錦,此賊久居北大年,也去過紅毛國,與末将一家無關,末将一家世代忠貞。”
緊接着馬士英也以得到聖旨,命令他調兵協助楊豐爲理由,拒絕聽從南京兵部的命令,不過他們的選擇本來就在意料之中,真正給了左良玉當頭一擊的是浙直總督張國維同樣以有聖旨,命他調兵協助楊豐爲理由,拒絕聽從南京兵部的命令。
拒楊之戰拉開序幕。
“這些廢話就别說了,我知道你們是什麽人,你們也知道我是什麽人,如今這天下大亂,大明終究得依賴咱們這些有能力的人維持,伱可以回去告訴你兄長,福建以後就交給他了,他想怎樣就怎樣,隻要别對不起大明,對不起祖宗就行。
鄭鴻逵陪着笑臉,站在楊豐身旁說道。
因爲黃得功,高傑也在同時得到了聖旨,命令他們聽從楊豐調遣。
沒看見黃得功和高傑都已經毫不猶豫地做出選擇了?
他們陸地上的老土匪愛銀子,鄭鴻逵這種老海盜難道不愛銀子?
說到底這就是一場争奪南京城内那些肥豬的狗咬狗,不得不說吳三桂帶了個壞頭,現在都已經學會了把魔爪伸向勳貴們,而楊少保仁義,明說了有肉大家吃,他就吃一份,左良玉可至今沒有做出類似承諾,再說他也不可能做出這樣承諾,畢竟他後面等着分銀子的是整個集團,後面還有号稱八十萬吃他飯的,真有八十萬大軍的話,就算八百萬也才一人十兩。但楊豐不需要,他背後有錢有田,還有仙種仙品,人家可不是左良玉這種流寇,或者說窮要飯的,人家家大業大,所以才懂分享,也有實力分享,左良玉卻沒這條件,他就算想分享,手下那些将領,依附他的那些總兵也不答應。
所以……
楊豐笑了笑說道。
“少保,前面就是南都了。”
“我其實一直很欣賞你兄長。”
“哈哈哈哈……”
楊少保看着遠處隐約可見的南京城說道。
那幫誰?
當然幫楊豐了!
他也拒絕。
然後是袁繼鹹。
已經在水師戰船上的楊少保得意地笑着。
而楊豐已經明确說了,他就要三百萬兩,但左良玉可要八百萬。
鄭鴻逵趕緊說道。
或者說在鄭鴻逵部下的戰船上。
他在長江水師的戰船上。
鄭鴻逵趕緊陪着笑臉說道。
楊豐說道。
交給鄭芝龍總好過讓那些文官瞎折騰啊!
别管他是不是想割據一方,他的确是個有能力搞好福建的人,那這就已經足夠了,楊少保自己都割據一方,也沒理由要求别人不割據一方,再說鄭芝龍潛力有限,頂了天也就是能做個陳友定而已,他上限就在那裏。倒是慫恿他想辦法把對面的荷蘭人趕走,這才是最值得一試的,估計鄭芝龍不會沒想過,畢竟荷蘭人在那裏撈的太多,一年幾百萬盾的利潤,荷蘭東印度公司就是靠着那裏的糖業才一舉扭虧爲盈。
鄭芝龍不會不眼紅的。
“少保,末将明白,您放心,末将一家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誰敢做對不起大明,對不起皇上的事,末将一家與他勢不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