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楊豐恍如金剛附體,不停的向前抓住一個個清軍騎兵,然後将其抛入長江。
抛進去就行了,不用管别的。
這些騎兵幾乎沒有會遊泳的……
他們是悍勇的蠻族武士,但别說是遊泳了,這輩子洗過澡的次數估計都屈指可數。
漁獵民族怎麽了,他們就是在山間溪流撈魚,又不是在浩蕩大江上,而且主要是冬天捕撈,根本用不着遊泳技能,事實上他們的生活中需要盡可能避免全身泡在水裏這種事情。在這個時代,在缺乏相對完善的醫療體系的部落裏,一旦染病基本上就算是等死了,尤其是對漁獵民族來說,染病同樣還意味着捕獵能力的急劇下降。
然後是餓死。
他們需要盡可能避免疾病。
就像聰明的野獸會盡可能避開那些會讓自己受傷的獵物。
所以那一個個被楊豐扔出十幾米,然後砸落在江水裏的八旗滿洲勇士們盡管距離浮橋就十幾米,但這十幾米卻是他們可望而不可及的。
他們在江水中拼命掙紮,無住的尖叫着呼喊救援,但他們的身體卻在不斷掙紮中下沉,甚至還有距離近的抓住同伴,然後兩個一起互相糾纏着,一起迅速沉入水下。浮屍是很難的,主要是他們身上各種東西也不少,起碼的铠甲,兵器甚至還有懷裏揣着金銀的,這些東西的重量會帶着他們繼續下沉,直到他們身體裏面的微生物發酵開始。
楊豐也沒想到自己會遇上這種好事,現在這道幾百米長的浮橋上,全是混亂中等着他扔的清軍……
他甚至沒什麽危險啊。
畢竟他最多也就同時面對兩三個清軍。
話說哪怕是八旗滿洲勇士,沒有兩三百也很難和他單挑,兩三個,這簡直就是對他的侮辱。
最多也就是後面不多的清軍在向他射箭。
但别說紅夷大炮之類,就連支鳥铳都沒有,鳥铳是漢軍步兵用的,八旗滿洲還沒堕落到用這個,他們的強弓重箭比鳥铳好用,我大清用鳥铳得入關後好日子過久了,拉不動他們的強弓以後。
實際上多爾衮也不至于沒考慮過保護他們的浮橋,他們在上遊有水師,數百艘大小戰船都在上遊,保護着下遊的浮橋,但他再怎麽也沒想過,楊豐會無視他在上遊的水師防線,潛越數十裏直接從水下鑽出來。
真正的潛越。
潛水過來的。
最終就形成了這種奇特的戰鬥場面。
橫跨長江的浮橋上,楊豐一個人頂着前面密密麻麻的清軍,在不斷向前中不斷将他們抛入長江,而他的對手盡管數量衆多,但因爲橋面限制,不但能向他攻擊的隻有幾個,而且想迅速逃跑都做不到,甚至不斷有清軍被同伴在慌亂中擠落浮橋。北岸清軍在混亂的調動,試圖讓火槍手迅速趕去增援,但同樣被橋面的混亂阻擋無法向前,畢竟還有那些不用面對楊豐的在逃跑,而新生洲上後續清軍還在不斷湧向橋頭,又和橋頭跑出來的清軍擁擠在一起。
橋面的清軍在絕望的咒罵着,然後驚恐的看着自己身後,那裏就像一頭野豬在拱開一樣,不斷有清軍士兵飛起來。
而水面上清軍在絕望的求救。
岸上清軍在混亂地喊着,卻隻能眼睜睜看着他們消失在江水。
上遊的戰船雖然已經能看到,但因爲還有點距離,夜晚也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麽,并沒有趕來救援。
楊豐在浮橋上繼續快樂的向前,他前面清軍不斷飛起,他旁邊清軍不斷被江水吞噬。
可惜這橋還不算太長……
“你們過來呀!”
他站在隻剩下戰馬的浮橋上,很嚣張的勾着手指頭喊道。
而已經逃回新生洲的清軍迅速列陣,一個個驚魂未定的舉起弓箭,下一刻密集的箭雨呼嘯而至,但楊豐很幹脆的拽過一匹戰馬,然後這匹倒黴的戰馬就被紮成了刺猬,劇痛讓戰馬悲鳴着沖進長江,不過他前面有的是戰馬,所以緊接着另一匹就被他拽過來。
“大炮,快把大炮拖過來,轟死這個妖人!”
清軍後面暴怒的吼聲響起。
楊豐立刻探出頭……
“吔,你居然還沒走?”
他一臉驚喜的看着清軍後面正在向前的多铎。
不過這也沒什麽奇怪的,多铎所部本身就是後衛,再說這種級别的撤退肯定要有一個身份足夠的在後面鎮壓。
當然,多铎對他的熱情唯有報以更多的利箭。
我大清豫王爺對楊豐的仇恨極深,畢竟他平生唯一的慘敗就是被楊豐搞的,德州之戰讓他刻骨銘心,更重要的是他并不認爲自己本事不夠,關鍵是楊豐那種無賴的戰術才導緻他失敗,所以他一直等待複仇的機會。看着孤身一人在浮橋上的楊豐,他甚至親自舉起弓箭,對着這個妖孽射過去,不過浮橋上滞留的戰馬也太多,鑽進裏面的楊豐根本不在乎這個。
“大炮!”
多铎暴怒的向後面吼着。
而在他後面幾百米外,一群清軍正艱難的推着一門紅夷大炮,隻不過是小型的。
千斤級别。
但就算是千斤級别,在這裏走的也仿佛爬行在烏東翻漿期泥沼裏的挑戰者。
烏真超哈們拼盡全力,讓這個沉重的東西一點點向前……
“多铎,是男人就單挑,我讓你一隻胳膊。”
楊豐喊道。
躲在戰馬裏面的他,匆忙召喚出聚寶盆。
他當然不能全套重甲潛泳,那樣他得和加勒比海盜裏那些海盜一樣,在長江水底的淤泥中步行,他那一身可是不比他體重低,所以身上隻是最基礎防護,防禦個箭沒什麽問題,但硬沖敵軍集群就不夠了。但現在情況危急,也隻能賭一把自己的猜測了,要是能從聚寶盆裏摸出适合這種局面的,那幾乎可以确定這東西不是随機,而是有人操縱的。
“瑪的,給個面子!”
他說道。
緊接着他抓住裏面的東西,然後猛得向外一拽。
下一刻一個龐然大物如泰山壓頂般噴出,已經有過多次這樣經驗的楊豐沒有絲毫猶豫的趴下,同時雙手交叉,聚寶盆随即消失,還沒出完的這東西就像被四十米長大刀斬斷般截斷。而且因爲楊豐抽出時候背對清軍,所以這東西直接朝清軍方向飛去,同時仿佛魔幻世界裏召喚出的冰霜巨龍般,帶着噴湧的白色霧氣像火箭般轉眼到了岸上清軍頭頂,
然後它帶着從天而降的濃霧砸落驚愕仰望的清軍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