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大事成矣!”
馬士英興奮地說道。
而他周圍的金聲,吳應箕等人也都喜形于色。
經過他們一夜艱難勸說,公主終于答應了……
當然,并不是監國,而是代行監國,主要是目前局勢危急,隻能采取非常措施了。
畢竟江南眼看就要亂了。
實際上這場戰争正在擴大化。
就像侯景之亂并不單純是宇宙大将軍火力太猛,本質上還是南梁内部矛盾的總爆發一樣,這次因爲左良玉作亂引發的連鎖反應,也在江南讓大明累積的矛盾正瀕臨總爆發。
各地原本就存在,但剛剛因爲團練化而壓制下的奴變,佃變也重新出現,而那些土匪,山賊,礦徒也開始加入,劉良佐部下現在一堆這樣的,他甚至已經在給各地投靠他的此類家夥封官了。而湘鄂贛交界的棚民同樣因爲清軍南下,各地秩序崩壞而出山,雖然他們并不是喜迎王師,但趁機燒殺搶掠還是必須。
這些家夥可是真曾經吃人的。
舊秩序崩壞的必然結果就是各種矛盾的總爆發。
而士紳則是這種爆發的焦點,或者說所有人的目标,畢竟孽多數也是他們過去造的。
比如徐霞客家的破産就是在清軍圍攻江陰時候,被他家的佃戶農奴們趁機給搶了。
舊秩序下的一切,無論好的壞的,統統都是因爲這個秩序而存在。
作爲這個秩序下的既得利益者,各地官員士紳都很清楚這一點,他們隻是壞又不是蠢,他們的權力來源于這個秩序,他們的财富也靠這個秩序保護,他們才是最迫切需要維護這個秩序的。
而目前來講維護這個秩序的首要之處,就是重建象征這個秩序的朝廷,所以他們同樣是最迫切想要一個監國的。
至于其他不重要。
什麽女人不女人的都僅僅是他們的一點矯情而已。
如果需要的話,他們甚至不介意把條狗放在那個位置上,那時候一樣會有大儒來爲這條狗釋經。
原本曆史上江南士紳紛紛投降,本質就是我大清能給他們維護這個秩序,至于後來的反抗……
一小撮抗拒曆史潮流的人不能代表他們,真要是所有官員士紳齊心協力反抗就不至于讓我大清統治兩百多年了,說到底絕大多數官員士紳還是頂着金錢鼠尾長出一口氣,用這玩意換自己的富貴榮華能延續下去還是不虧的。所以馬士英從不擔心各地耆老會不同意,他們迫切需要這個監國,哪怕就是女人,他們也會迅速找那些大儒爲這個女人監國釋經的,馬士英拉着金聲這個大儒一起,就是給他們準備的。
“用賓,多謝了!”
馬士英看着楊觀光說道。
這事的确多虧楊觀光跟他狼狽爲奸,後者跟着公主已經快兩年,公主對他還是比較信賴的。
“都是爲了大明江山社稷。”
楊觀光笑着說道。
“對,都是爲了大明江山社稷!”
馬士英說道。
然後兩個老狐狸很深沉地相視一笑。
“正希,這出面說服各地耆老會,還是得靠你了。”
緊接着馬士英對金聲說道。
“爲了大明社稷,某也責無旁貸。”
金聲帶着凜然正氣說道。
“那就傳令各軍,自今日起,皆惟監國公主号令是從,除此之外皆無需遵從,哪怕是西安所發之聖旨也無需遵從,就算真有聖旨,也得先給監國公主,再由監國公主敕令行之。另外以監國公主敕令薊遼,直浙,川貴,鄂贛,兩廣總督,及所屬各巡撫及閩撫滇撫,各地藩王,黔國公,此後皆遵監國公主敕令,西安所發诏書必須經監國公主方可遵從。
至于監國朝廷,這個待救出史道鄰等人之後再說,目前就由老朽與諸公暫且輔佐監國。”
馬士英随即一副躊躇滿志的姿态說道。
“還有救援武昌。”
楊觀光趕緊提醒他别得意忘形。
“對對,還得救援武昌,以監國敕令總督江西湖廣軍務袁繼鹹,湖廣巡撫何騰蛟即刻進軍武昌,解武昌之圍,許其便宜行事,有阻撓軍務者,武将總兵以下,文官四品以下,準其先斬後奏。”
馬士英說道。
反正這些督撫都有尚方寶劍……
當然,尚方寶劍先斬後奏的例子并不多。
而且斬文官的例子更是幾乎沒有,這東西得和聖旨配套,賜尚方寶劍時候會同時加上聖旨,允許在多大範圍行使權力,而且明示先斬後奏這種例子很少,多數都是以尚方寶劍解除職務換新的。比如崇祯給楊嗣昌的,就是文官巡撫以下,武将總兵以下允許解職并擇人代替,反正監國是肯定沒這個權力,所以馬士英明顯得意忘形,不過也可能是故意的。
檢驗啊!
權力給了。
做不做是你們自己的事。
同樣如果有督撫就是以監國敕令,拿他們手中的尚方寶劍對文武官員先斬後奏了,那也就等于他們向監國交投名狀了。
至于說救援武昌……
那個就是糊弄一下公主而已,袁繼鹹和何騰蛟有這能力早就救了,同樣楊豐要是還得别人救,那也就不是楊豐了,馬士英很清楚這一點,他隻是利用這件事吓唬公主,哄着公主同意監國而已。上遊的事情超出他能力範圍,他能做的就是等着,聽天由命,要相信楊豐的本事,老馬又不是什麽力挽狂瀾的英雄,他隻是個還算有些能力的……
奸臣。
而此時新生洲附近的長江上,楊豐已經開始了他的快樂遊戲。
“少保,您請!”
王光泰就像隻忠犬一樣卑躬屈膝的将點火杆雙手捧給楊豐。
此時他們正在王總兵的戰艦上,至于王總兵當然是襄陽總兵,隻不過現在襄陽還被建虜占據着,準确說其實是他哥哥占據,所以他隻能帶着這個頭銜,暫時率領所部水師在新生洲執行封鎖任務。
楊豐承諾等清軍都死光後,這至少七千清軍遺留的财物統統都歸他們。
但必須是清軍全死光以後,讓一個清軍逃走,或者還有一個沒死的,都不會給他這種好事了,所以他需要做的就是在接下來至少一個月裏,維持對新生洲的嚴密封鎖,不讓一個清軍逃出。至于一個月以後,就新生洲上目前的情況,一個月還不死的也是苟延殘喘,大不了上去送他們一程,事實上很可能都撐不到一個月。
因爲新生洲上八旗滿洲蒙古漢軍都在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