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門……
洪武門直接打開了。
其實郝效忠是真的聰明人,就像他說的,不立刻開門喜迎王師那頭功就輪不到他們了,當然,遇上楊豐這種不講究的純屬意外,正常情況下他會得到獎賞的。
而就在他出城喜迎王師的時候,附近幾個将領也早就發現異常。
尤其是洪武門這個距離最近的,守将已經派人過來查看,但還沒到就看到城外士兵的蜂擁而入,然後驚慌地趕緊往回跑,守将雖然還沒明白真相,但一看這陣勢就知道城破了。當他在城樓上遠遠看見楊豐的扈從後,就毫不猶豫地下令開門喜迎王師,因爲大家都知道這些身上披着青袍,胸前還帶着大成殿标志的精銳是楊豐私軍。
甚至不同于家丁。
家丁其實在朝廷編制的,明軍體系内就是有家丁的位置。
這一點從明初就有。
徐達等人甚至有專門劃給他們的家丁軍戶,隻不過本人死後需要交還朝廷,湯和死後他兒子第一件事就是向朱元璋交還湯和的家丁。
但楊豐的扈從是純粹私軍,他自己養的兵,領他的饷吃他的糧,與朝廷沒有任何關系,所以能讓他們來充當進攻的前鋒,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已經幾個月不知去向的楊豐回來了。
而且郝效忠立刻倒戈了。
是什麽讓郝效忠這個老狐狸反應如此果決?
當然是他們這幾個月的夢想破滅了。
尤其是多爾衮至今沒到,左良玉部下這些将領,早就已經在懷疑是楊豐去武昌攔住了多爾衮,而楊豐現在突然回來,那唯一解釋是他赢了。
多爾衮又輸了。
這個廢物又又又又被楊豐打敗了。
瑪的,真是個廢物,一點用都沒有,白送的江山都拿不到。
“罪臣常登叩見都堂,都堂,左逆還在皇宮,這個逆賊公然僭越,竊據皇宮,罪臣願爲都堂前驅,擒拿這逆賊以正國法!這逆賊在皇宮囤積了一千多萬兩銀子,據說還挖地窖隐藏,以備建虜來之後眼紅,罪臣知道他藏在何處,願爲都堂搜出以備都堂所用。”
然後當楊豐到達洪武門時候,守将已經帶着那些軍官跪迎門前了。
楊豐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向後面一指。
“認識嗎?”
他指着剛剛進城的左夢庚說道。
後者的木頭架子被匆忙鋸斷,然後來不及找車,直接由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擡着,很突兀地在一片入城的人頭上面。
“左逆之孽種左夢庚,都堂擒拿逆賊,光複南都,真乃我大明之柱石。”
常登壓抑着激動說道。
“我就是告訴你,這次你真的選對了。”
楊豐說道。
常登激動地連連點頭。
“好吧,那你就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楊豐說道。
常登……
下一刻是驟然響起的槍聲,他帶着臉上凝固的驚愕,和他手下那些軍官一起在子彈擊打中晃動,一枚枚二十多克重的子彈打進他們身體,他們看着那些扈從手中噴火的燧發短铳,然後就這樣一個個倒下了。而他們的士兵都驚愕地看着,楊豐卻在一片硝煙中,徑直踏過常登等人的屍體,而在楊豐後面,原本奄奄一息的左夢庚,看着這一幕也狂笑起來。
就在他的笑聲中,楊豐在扈從簇擁中徑直向前。
那些士兵終于清醒過來,他們連看都沒看常登等人屍體,緊接着全都賣力地沖向前方,争先恐後爲王師前驅,甚至不少人直接從那些死屍上踩過,很快死屍就面目全非了。而楊豐就像打着凱旋的儀仗般,帶着後面被釘着狂笑的左夢庚,在士兵的不斷沖過中昂然走向承天門。
在他兩旁的城牆上,更多的士兵出現。
他們同樣呐喊着沖向承天門。
不過很快前面承天門上就出現了一個全身铠甲,披着紅袍的身影,在大批全身重甲的士兵保護中,站在城牆上看着這邊。
不過沒有看到大炮,這個倒也沒什麽奇怪的,雖然皇城是理論上的軍事要塞,但實際上真要是内城被攻破,反而沒有死守這裏的必要,相反真要是在承天門架起大炮,倒是用來轟擊皇宮的利器,所以越是這種地方,反而越不會架起大炮。
都打到承天門了,還不跑路就真是等死了。
“柱國,這就是左逆!”
楊豐旁邊一名士兵趕緊一臉谄媚的笑容說道。
“之前還喊人家王爺,如今就成左逆了?”
楊豐說道。
士兵尴尬地笑着。
“算了,以後對我别這樣就行,左良玉,你兒子來看你了!”
楊豐喊道。
那些擡着左夢庚的士兵立刻上前……
“多爾衮何在?”
左良玉一臉深沉地說道。
“被我打回去了,不過他弟弟多铎在外面,和你兒子一樣,想看我可以給你個機會,畢竟你等他們也等了好幾個月,另外還有一千多建虜人頭,原本我準備拿來讓伱手下明白局勢。但很顯然我低估了他們的頭腦,還沒等我把你兒子擺出來,郝效忠就開門了,他的無恥讓我猝不及防,看來多铎和這些人頭都用不上了。
真是枉費我一片苦心。”
楊豐多少有些郁悶地說道。
“都堂,你又何必相逼如此?左某爲大明征戰一生,自問無愧于陛下。”
左良玉說道。
“你說的無愧于陛下,是指李自成北上時候,坐擁十幾萬大軍,無視勤王聖旨,在後面看熱鬧?還是朱仙鎮之戰時候第一個逃跑?抑或搶在張獻忠前面第一個屠武昌?還是九檄不動坐視李自成攻陷襄陽氣死楊嗣昌?無愧于心這句話,就是高傑都比你更有資格說啊,高傑雖然打仗也是敗多勝少,也喜歡逃跑,但至少人家需要時候真上,你這除了擁兵自重,搶掠百姓之外也沒幹多少事啊!”
楊豐鄙視地說道。
真的,在這一點上高傑真比左良玉更強。
高傑跟着孫傳庭,至少要他沖的時候他真沖,打敗仗是一回事,局勢不妙轉進是一回事,但他沒跟左良玉一樣再怎麽喊都是按兵不動啊?
楊嗣昌九道軍令都沒能調左大帥出兵啊!
甚至朱仙鎮還沒打就跑路了。
高傑那至少都是打了才跑路的。
“都堂,這軍中如此者,又豈止左某,更何況若非如此,左某也活不到今日,縱然都堂,那李自成北上之時,難道就率軍勤王了?再說當時張獻忠尚在湖廣,左某又豈能舍湖廣父老?今日事已至此,又複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