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多兄弟?”
楊豐看着左良玉那死不瞑目的雙眼冷笑一聲。
“可惜都是插你一刀那種。”
他說道。
這個結果是必然。
左良玉身邊的确有三千精銳,可以說是家丁們,但可惜他這種家丁和吳三桂的還不一樣,後者的家丁是帶着家眷的,吳家坐鎮遼東時候,他們的家眷都在遼東,吳家南下時候,他們的家眷也跟着一起南下,哪怕吳三桂造麻哥反的時候,這些人的子孫也都跟着吳家在雲南。
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但左良玉手下這些的家眷在哪兒?
武昌。
他們的家眷就在楊豐手中,還指望他們爲左良玉拼命?
左良玉自己是什麽人,他手下的親信當然也是什麽人。
“都,都堂?”
第一個捅左良玉的軍官卑躬屈膝地看着楊豐。
“混賬,叫柱國,如今我們老爺是左柱國,東閣大學士督師薊遼。”
一名扈從喝道。
“小的誓死追随柱國!”
那軍官立刻跪下一副赤膽忠心模樣喊道。
“小的誓死追随柱國,柱國千歲千歲千千歲!”
然後周圍的左部家丁們也紛紛跪下高喊。
……
“哈哈哈哈……”
在一片恍如星宿派弟子的阿谀聲中,楊豐看起來很得意地笑着,緊接着他一把抄起那軍官,在後者的驚叫中把他扔了出去,那些家丁都傻了,原本還在阿谀奉承的他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軍官飛向城外,帶着餘音袅袅的慘叫一直飛出十幾米,然後砸在承天門前鋪地的青磚上。而楊豐卻像抽風一樣,很狂暴地突然又抓起兩個,在他們的掙紮中一手一個扔了出去,這時候那些家丁們才醒悟,毫不猶豫地爬起來就跑,但楊豐的身影鬼魅般在他們中間穿過,不斷抓起一個個家丁扔出。在他們餘音袅袅的慘叫中,城牆上一片混亂,那些家丁們全都吓得爬起來逃跑,不過因爲事發突然,再加上城牆限制,他們根本無路可逃。
但楊豐突然停下了。
那些家丁們哆哆嗦嗦地看着這個明顯有些精神不正常的家夥……
“都滾吧,老子不要你們這種,以後去投誰都行,就是李自成都行,但不準投建虜,否則我殺你們全家。”
楊豐喝道。
這些家夥真不能要。
但可以踢出去,讓他們投奔其他勢力。
哪怕是投奔高傑,黃得功,而他們既然已經習慣了投降,出賣,甚至背後捅老大一刀,那隻要不是在自己手下,以後跟誰都行,無論他們以後在誰的手下,都會在必要時候重複做這種事情,而他們已經知道了楊豐的強大,以後也不會再有膽量迎戰他,所以别的勢力試圖對抗楊豐時候,他們還是會在關鍵時候上演各種背叛。
那些家丁們如蒙大赦,全都慌亂地逃離城牆。
而楊豐在扈從簇擁中,伴着外面依然混亂的喊殺聲,昂然走下城牆。
此時他的扈從已經湧入皇宮。
那些已經知道了對自己處置的左部家丁們,則一片混亂地逃離,楊豐在已經被控制的禦道上,恍如漫步塞倫蓋蒂大草原的霸王龍般,走過一道道已經爲他打開的城門。很快一名扈從就迎了過來,帶着他走向後面一座看起來有些破敗的大殿,這裏已經被扈從包圍,旁邊還有幾具死屍,看打扮是左良玉的家丁。當然,楊豐沒興趣管這些,因爲此時打開門的大殿内,是無數或蓋着或打開的木箱,裏面或黃或白的金屬反光在閃爍。
“就這些?”
楊豐說道。
“後面兩座大殿裏面全是,而且左良玉還藏起一部分,這些其實也還得藏起一些,隻是還沒來得及。”
帶路的扈從笑着說道。
看得出他們也很激動,激動地就像兩百年後的曾國荃。
“他藏哪裏?”
楊豐疑惑地說道。
左良玉藏起一部分是正常,因爲按照他們的計劃,還得讓多爾衮的大軍進入這座城市,一千多萬兩銀子面前多爾衮會不會黑吃黑是不用想的。左良玉肯定要藏起大部分,然後留下幾百萬,到時候拿出部分和多爾衮分,後者不值得爲剩下的和他火并,然後左良玉再慢慢将藏起來的運走。
那扈從笑着一指不遠處正捆着的一群人。
“柱國,這些用不着讓别人知道吧?”
他說道。
他的意思很簡單,這些已經藏起來的銀子私吞就行,反正知道藏銀處的人已經控制在手了。
“咱們不做這種事,去把高傑等人都叫來。”
楊豐說道。
事實上這種事情藏不住。
左良玉又不可能自己一個人扛着上千萬兩銀子挖坑埋,同樣這裏控制的這些人也遠遠不夠,這個數量級的銀子就是藏都是一項大工程,李自成從京城往西安運輸可是動用無數牲畜馱。所以知道的人肯定很多,比如左良玉的那些家丁,真相很快就會傳開,他如果黑下這筆銀子,反而引起不滿,還不如用來顯示自己的義薄雲天。
反正他又不在乎銀子,他想搞銀子很簡單。
扈從有些肉疼地答應一聲。
這時候大批扈從押着一群人從内宮方向走來,爲首的是一個看起來有些憔悴的老太監,他們明顯還沒搞清這裏的情況,都帶着恐懼戰戰兢兢,還有幾個對着押送他們的扈從谄媚的笑。這些其實是城内勳貴,左良玉當然不會把他們留在外面,事實上那些公侯伯都被他關在皇宮,包括他們的部分子孫,外面留幾個給他當狗就行。勳貴們雖然是廢物,但畢竟也是兩百多年地頭蛇,左良玉也怕他們在外面搞事情,圈起來就保險多了。
倒是文官們不需要。
所以史可法等人依然被他留在外面理論上依然是朝廷官員。
不過他們并不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們也不認識楊豐,被關時間久了都很膽小。
就這樣他們到了楊豐這邊,然後立刻看到了大殿裏面的金銀,有幾個明顯有些情緒失控,甚至想沖向大殿,但很快就挨了扈從的打,在他們被打的慘叫中,那個老太監走向楊豐,他走到楊豐面前,緊接着向他行禮……
“南京守備太監韓贊周見過少保。”
他說道。
他也沒見過楊豐,但卻猜到了。
“升了,現在是左柱國,東閣大學士督師。”
楊豐背着手站在那裏淡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