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楊豐的得寸進尺,蘇州耆老會的選擇是……
忍了!
不就是一年再多要一百萬兩嗎?
爺掏了!
爺有的是銀子!
“看看,他們就是這樣的,一旦跪下去,就很難再站起來了,甚至他們還會給自己跪着的姿勢,尋找一些冠冕堂皇的解釋,我是膝蓋軟嗎?我是沒有膽子反抗嗎?都不是,我們飽讀聖賢書的怎麽會膝蓋軟不敢反抗,明明是爲了顧全大局!明明是爲了我們對大明的一腔忠心。
有了這些解釋,他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跪着了。
然後他們會一直跪下去。
相反如神廟般,尊重他們,給他們臉,他們反而覺得好欺負了,隻有拿着刀子踩着他們,如太祖高皇帝般時不時對他們抄家滅門,他們才會老老實實聽話。
賤啊!
都是賤骨頭!”
楊豐鄙視地說道。
公主坐在他旁邊隻是微笑着。
“果然如柱國所言,都是些紙老虎啊。”
馬士英也是一臉的唏噓,話說老馬也沒想到,蘇州耆老會居然真爽快答應了,他把楊豐的稅冊五百裏加急送到蘇州,由新任應天巡撫郭維經轉交給蘇州耆老會後,第二天耆老們就匆忙開會,經過一番據說很激烈的商議後答應了。
但商議過程外面不知道。
他們直接關了玄妙觀的門搞閉門會議。
當然,他們有額外的要求。
不過這個要求很簡單,就是監國可以任命一名稅監,但這名稅監不需要專門收稅,由蘇州地方官負責收稅,到時候把稅銀直接交稅監。
這個要求當然沒問題,本來楊豐真正要的就是這個。
大家都懂。
更何況楊豐也沒人可以去真的收稅。
他設計的稅監是王承恩,但老王至今還沒消息,崇祯那裏還不知道會不會放老王南下,畢竟這時候崇祯身邊其實也沒幾個能說話的。皇帝陛下住在原本秦王府改造的皇宮裏,然後守衛都是李自成安排的,也就是幾個跟随的妃嫔太監在伺候着他。其中包括了袁貴妃,這個女人當然還是去找崇祯了,已經被封皇貴妃,皇後空着,另外還有他兒子朱慈炯,一家人在西安的皇宮過着坐井觀天的日子。
但絕大多數跟随西行的宮女太監都已經散夥。
畢竟也沒前途。
宮女可以出去找個男人嫁了,太監也可以找個李自成部下将領當奴婢,反正伺候誰不是伺候,跟着崇祯連飯都不一定吃飽。
現在還跟着他的,那都是真忠心的了。
總之崇祯不一定舍得老王。
畢竟對于皇帝陛下來說,也就是老王在身邊,還能讓他找到點曾經那君臨天下的感覺,而且老王也是主要替他和李自成打交道的……
總不能他自己去找李自成要些柴米油鹽的吧?
他可是皇帝陛下!
李自成這個逆賊,把各地給他的貢獻都截留,畢竟連楊豐進貢給他的美女都能截留,都是靠老王出去找李自成讨要各種物資,李自成還是能給老王個面子的,總之這件事還不好說。而在老王到來之前,楊豐是不準備真正派出稅監的,至于老王來之後,那就是老王的事了,反正他提供武力作爲後盾,如何收稅老王自己研究,說到底這又不是什麽需要天縱之才的……
稅收需要的隻是刀,隻要有刀在手能随時滅人滿門,那時候稅收制度合理不合理都已經不重要了。
不合理又怎樣?
難道還敢不交?
我大清收稅時候從沒有人敢說不合理,也沒人敢說與民争利……
什麽民?
我大清鐵杆莊稼才是國人。
我大清皇上與鐵杆莊稼争利了嗎?
“隻是此輩終究心懷不滿,隻不過想拖着而已,如今團練兵力不足,也多是烏合之衆,堪用者不足兩萬,單以蘇州算,無非那幾千人,他們也知道以此不足以對抗朝廷。但此輩銀子不缺,兵源不缺,大炮更易得,隻需要拖個兩三年,恐怕就有膽量對抗朝廷,那時候改革繼續推行,各地士紳心漸齊,終究還是不能繼續忍下去。
更何況揚州之戰已證實,團練真上戰場,已經不輸官軍精銳。
他們隻是在拖延時日而已。”
楊觀光說道。
這時候張國維已經解決了劉良佐……
就像楊豐猜測的,在二十四磅重炮轟塌一段城牆後,當天晚上天長城内就爆發内亂,劉良佐部将曹虎帶着部下圍攻劉良佐,混戰中家丁倒戈,劉良佐被砍了十幾刀,然後被血淋淋地擡出去向張國維投降了。不過他們圍攻揚州殺的人太多,老張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抑或故意不小心,安排揚州兵備道馬鳴錄帶着揚州兵和曹虎等投降将領押送劉良佐進京,然後走到半路,被馬鳴錄預先安排好的劉肇基部伏擊。三千多降軍被坑殺在長江邊,劉良佐被那些揚州兵亂刃分屍,真的可以說是細細的切做臊子了。
據說還有不少仇恨極深的揚州兵都吃他肉的。
可以理解。
畢竟揚州被他圍攻幾個月,城内城外傷亡十萬。
血海深仇了。
“然後呢,他們就敢反抗了?”
楊豐說道。
“這個……”
楊觀光也不好斷言了。
的确,那時候他們就敢反抗了?
“一群守财奴而已,若非逼到走投無路,誰會站出來拼命?
銀子而已,他們就不缺銀子,一年多拿兩三百萬而已,單單揚州那群鹽商們,一年利潤不下九百萬,蘇州半城的織機,蘇州城外無數織機,單單一個盛澤鎮都能喊出日出萬匹,衣被天下,他們可比揚州鹽商有錢。
當年一個徐家就田四十萬畝,織工數千,算起來一年百萬兩可得,而江南如徐家者何止數十。
都是錦衣玉食的,誰會爲這點銀子拼命?
再說這銀子真沒了?
以那兩百八十萬石爲例,他們真得去别處買糧?誰家不是滿倉的糧,他們交稅折銀,可收租不是折銀,太湖這一圈皆良田,一畝地三四石谷是少的,六七石者不足爲奇,地租就找不出幾個低于一石半的。朝廷稅才收幾個,一畝地三兩鬥而已,還得是重賦官田,這些士紳收的五倍于朝廷,兩百八十萬石不過百萬畝的租子而已,哪裏還用得着出去買糧。
隻是不能以二兩一石賣出,才覺着自己虧了。
那不是往外掏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