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楊豐得知多爾衮真正目标是江南時候,已經在永平城内了。
“大意了!”
楊柱國說道。
這幾天裏他已經接連攻破蘆台,開平,灤州,永平,不過實際上沒有遭遇太多抵抗,這一帶隻有些在關内投降然後被擡籍入八旗的,而且還都是些老弱病殘,能打的青壯同樣被多爾衮征調到前線。
畢竟現在我大清有太多戰場也需要填線寶寶。
山東戰場要佯攻。
李自成那裏有漫長的戰線需要維持對峙。
還得南下。
這種後方城市能打的青壯當然不可能還留着,更何況對于多爾衮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糧食,在自身不能提供足夠糧食的情況下,把這些青壯抽調到戰場讓他們以戰養戰,也能最大限度緩解後方糧食問題。所以越是這種看起來匮乏的局面下,多爾衮反而加大了對外進攻規模,目的就是這個,能搶到當然最好,搶不到無論戰死還是在相對富饒的戰區以戰養戰,都比留下一群吃不飽飯的青壯在後方強。
吃不飽飯他們可是會造反的。
而留下的這些造反都沒本事的老弱病殘當然不可能抵抗,但楊豐殺光了天津幾乎所有士紳,沿途這些城市的士紳也不敢留下。
跑路吧!
開平,永平,灤州,甚至他還沒進攻的遷安,豐潤等地清軍,包括當地士紳,全都倉皇跑路。
楊豐一路暢通無阻。
然後就被偷家了。
不過也不能算偷家,畢竟清軍又不是進攻山東。
所以多爾衮還是很清醒,他知道自己不能跳楊豐挖好的坑,上次阿巴泰的教訓還是很深刻,那時候尚且是如此的結果,更何況現在的山東,已經被楊豐打造的固若金湯。更重要的是進攻山東成本極高,收獲卻有限,至少相比起南下,進攻山東能收獲的真差太多,經曆過一次南下的多爾衮眼眶太高,已經看不上山東這種又窮又橫的地方了。
哪怕他上次隻是接了李自成和張獻忠的盤……
承天一帶都是二手貨了。
但地方士紳的富庶,依然讓他無比驚喜。
承天尚且如此,就更别說江南了。
可以說江南士紳正在向他高喊着人傻錢多速來啊。
有肉誰啃骨頭啊?
更何況還是塊硬到能崩了牙的硬骨頭。
所以他其實蓄謀已久,上次他就是故意讓劉良臣去鳳陽,就是爲了冬天再次南下,淮河不結冰他不敢,哪怕有臨淮浮橋也沒用,多铎的死已經證明浮橋不靠譜,在淮河不能封凍到可以讓騎兵通過前,他不敢冒這個險。
“史閣部也算死得其所了。”
李之芳感慨着。
楊柱國則皺着眉頭在那裏一副沉思的模樣。
不得不說多爾衮這一招讓他猝不及防,現在局勢很危險了。
史閣部已經兵敗鳳陽,而且是在紅心驿率領五百團練血戰數千建虜,最終全軍覆沒然後自殺殉國,死的還是很值得尊敬。
至于他殉國的消息能這麽快被知道,是因爲在他死後不久,宋應星帶着部分被打散的江西團練同樣經過了紅心驿,而清軍根本沒來得及對戰場上死屍進行甄别,畢竟他們的目标是以最快速度打過清流關,隻是拿走團練的裝備,屍體都扔那裏。宋應星好歹做過亳州知州的,對鳳陽一帶比較熟悉,被沖散後就帶着手下躲在一條溝裏,直到天黑才出來向合肥跑路,正好經過了他們的戰場。
他最終帶着史可法和何剛遺體成功逃到定遠。
而楊廷麟也帶着團練逃到定遠。
他們和原本在定遠的廬州團練頂住了清軍第一波進攻,在得知另一路清軍已經向合肥後,立刻棄定遠南逃,但沒敢去合肥,而是直奔巢湖。
清軍緊接着攻陷合肥。
當然,其實是合肥籍我大清副都禦史龔鼎孳親自勸降的。
後者在京城投降李自成,然後又投降多爾衮,靠着攝政王器重,升官速度還是很快,短短不到一年,就已經從在崇祯手下的主事升到我大清副都禦史了。
前途無量啊!
就連跟着他的顧橫波,都得到了我大清诰命。
而另一路也是主力的清軍,也在阿濟格率領下,同時成功突襲攻破了清流關,不過在滁州遭遇剛剛逃回的黃得功死守,雖然這份急報發出時候還沒被攻陷,但想來這時候已經攻陷了,老黃并不具備力挽狂瀾的能力,這是事實。所以現在清軍不說已經肯定兵臨長江,也有七成可能,剩下就是淮揚了,而揚州則是淮揚總制高傑轄區,他已經從淮安到揚州。劉肇基則從鳳陽退到盱眙,張國維和高傑一起到揚州,朱大典則在淮安,所以目前淮揚集團反應還算正常,如果他們能堅守,那麽阿濟格就算拿下滁州,也不敢貿然向南京進攻。
他們實力也不弱。
當然,不是高傑,而是團練都在淮揚。
而且阿濟格沒有足夠船隻渡江。
他的目标應該是由攻陷合肥的清軍,繼續南下攻巢湖,然後在上遊搜集船隻順流直下,這時候巢湖雖然已經封凍,但裕溪口還沒有,那裏有大量運輸物資的船隻堵着。
所以還得看楊廷麟能不能守住巢湖。
這個就很懸了。
楊廷麟節操當然值得尊敬,但水平也就馬馬虎虎,不會比史可法強的。
而且就算清軍得到船隻,也還是得面對長江上的水師。
這一點倒是值得欣慰,因爲此前集結長江的水師都還在。
包括鄭森所部。
而且應該都不會投降的。
畢竟鄭鴻逵,吳志葵,鄭森都是能堅持抵抗的。
但也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就是史可法的潰敗,把囤積鳳陽的物資全扔給了清軍,糧食,大炮,彈藥,全都算是堆積如山,足夠支撐清軍在接下來的持續作戰,清軍不會因爲物資短缺而停止進攻的,所以關鍵還得看能不能守住淮揚。
隻要守住,那南京就沒危險。
南下增援?
楊豐一臉深沉。
“豐生,咱們相距遙遠,縱然有心也來不及,更何況長江天塹,建虜豈能飛渡,倒也不用太擔心?再者建虜以騎兵轉進如風,如今淮北皆如坦途,自鳳陽轉向徐州,最多也不過幾日而已,一旦南下增援,建虜轉而向山東,則山東危矣,當年薩爾浒正是被其各個擊破,不得不防。”
李之芳小心翼翼地說道。
所以他的意思是救個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