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薊州城外酒足飯飽的楊柱國和孔孟騎士團,滿意地起程繼續向前。
城内士紳長出一口氣。
緊接着他們早就炮制好的奏折就送往京城。
至于内容當然是明寇于晚間潛越薊州,他們發現時候已經走遠,所以正在調集兵力追擊,不過明寇皆騎兵,故此不敢保證能追上,請聖母皇太後老佛爺明察,這時候多爾衮已經南下,在京城主持的是大玉兒姐姐。
這個楊豐也知道,他在京城也不是沒有間諜,實際上有的是,不過隻知道多爾衮南下,不确定去哪裏。
是準備對山東雷霆一擊,還是作爲阿濟格後援繼續南下都還不好說。
尤其是黃泛區以西的情報,現在就算楊豐也不容易及時獲得。
甚至有可能進攻洛陽。
畢竟現在劉芳亮反而是清軍最主要的側翼威脅,而且洛陽這個點在李自成手中,随時可以出洛陽進攻,如果能拿下洛陽,就可以封堵李自成出擊的出口。
總之隻能知道多爾衮南下,而且已經渡過黃河,但究竟向哪個方向進攻無法确定,而且他帶着的至少還有四萬清軍。這也是楊豐對進攻京城充滿信心的主要原因,他很清楚現在的京城,除了綠旗軍之外,剩下八旗能打的不會超過一萬。
而且隻是能打仗的。
實際上這個能打仗的标準放的很寬了。
然而……
這份奏折其實完全沒必要。
盧溝橋。
“那妖人到何處了?”
一身戎裝的大玉兒姐姐,就像上次她在沈陽城牆上一樣,很有英武之氣地騎着馬,看着遠處的京城,而在她身旁是源源不斷走過的老弱婦孺,全都神情黯淡,在寒風中騎着馬驢騾子,坐在車,向南形成綿延無盡的長龍。
車上,馬上,都馱着糧食和金銀财寶,甚至就連牛羊都趕着,大玉兒姐姐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了她的科爾沁草原。
她跑路了。
當然,南幸。
老佛爺出宮啦!
“回老佛爺,差不多到薊州了,估計薊州守軍也不敢攔,這些狗奴才簡直該死,竟無一人肯爲大清盡忠。”
濟爾哈朗趕緊說道。
“老佛爺,其實那妖人總共也就才幾千兵,咱們也不是守不住京城。”
範文程小心翼翼地說道。
“守?”
大玉兒姐姐冷笑一聲。
然後她指了指橋北岸那些送行的官員士紳。
“你們到這裏時候,這些人在做什麽?”
她說道。
“回老佛爺,都跪在城門外,迎接我大清王師,箪食壺漿,高呼萬歲。”
範文程趕緊說道。
“那李自成來時候呢?”
大玉兒姐姐問道。
“這個,一樣跪迎。”
範文程說道。
“那你怎麽就覺着,那妖人來時候他們不會跪迎?這些狗奴才一年裏換了三個主子,背叛舊主早就已經是他們習慣了,你怎麽就覺着,他們會跟咱們同生共死?咱們城中無非不到一萬老弱之兵,剩下全是婦孺,卻有幾十萬随時可能開門投降的,真死守,不用一天就全得給那妖人做俘虜。
正好被他們拿來獻媚,免得被那妖人抄家。”
大玉兒姐姐冷笑道。
這話剛說完,她腦海裏不禁出現了那個妖人猙獰的面孔,然後身上好幾處隐隐作痛起來。
“老佛爺聖明。”
濟爾哈朗趕緊說道。
他已經辭了攝政王,不過因爲多爾衮主要對手是豪格,而以他爲首的幾個旗都旁觀,所以爲了拉攏他們,多爾衮對他還是很尊重,在多爾衮南下期間京城軍政事務全交給他。當然,實際上大玉兒姐姐說了算,聖母皇太後老佛爺自從回來後恩澤四方,已經獲得一緻的支持,甚至就連大師們都說聖母皇太後老佛爺乃菩薩轉世。再說她背後還有蒙古附庸集團,目前因爲幾次失敗損失很大,蒙古附庸們的支持,對我大清已經可以說至關重要。
至于其他的真不重要,他們本來也不怎麽在乎。
“走!
我大清馬上打天下,何須困守城市?
隻要八旗人口保住,像這些阿哈尼堪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一錢不值的奴才而已,讓他們自己看着辦吧,他們敢投降那妖人,等攝政王大軍凱旋統統抄家滅門。
光想着跟随我大清榮華富貴可不行,得給我大清賣命才行。
他們爲大清盡忠的時候到了!”
大玉兒姐姐催馬說道。
緊接着她直奔南岸。
不得不說她還是很明智的,因爲這時候楊豐已經到三河……
“什麽,跑了?”
楊豐看着跪迎在自己馬前的本地豪紳們。
後者一個個頂着金錢鼠尾,趴在地上戰戰兢兢,話說他們也是賭,畢竟楊豐出了名的喜怒無常,說殺你全家就一定殺你全家,而且指不定拿出個什麽理由殺全家,所以想獲得特殊對待,就得拿出能捋他毛的,光投降可不夠,得賣建虜才行。
“回柱國,罪民侄子在宮裏當差,昨日他突然逃回,說建虜僞太後已經準備棄京城南下,宮裏都在收拾金銀,他趁機偷了一包金銀,找機會溜出,他說此事瞞着外面。那建虜在京城留守的也就萬把老弱而已,剩下全是婦孺,她不放心城内舊人,一旦城内倒戈,那時候他們跑都跑不出去,故此還不如棄京城南下保定。将守城之責交給漢官,後者敢倒戈,就等多爾衮回來殺全家,不想倒戈就死守,左右他們是跑到保定去可以看着了。
按着我那侄子打聽的,此時建虜應該已經出京城南下。”
一個老鄉賢趴在那裏,低着頭誠惶誠恐地說道。
當然,哪有什麽侄子太監?
他兒子就在盧溝橋給我大清聖母皇太後送行呢,大玉兒一行還沒出京城他兒子就派家奴送信回來,所以他很确定的知道這時候已經走了。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敢出來迎降,最多也就是關起門先看看,但既然建虜都跑了,那還不迎降就是傻子了。
不僅僅是他,包括京城留守的官員士紳,其實也已經準備好了迎降。
一年換了三個主子啊!
就這頻率,怎麽可能還有死守這種事情。
“瑪的,邺園兄,這裏交給你們,若京城迎降則進城,暫時不要殺那些官紳,但也别答應他們什麽,他們這些人罪行得由陛下定奪,若其不降,則拿下通州等着,我去追大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