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門,快關門!”
馬首輔一邊跑一邊焦急的喊着。
當然,現在已經來不及了,他無意中充當了帶路黨,外面被混亂推動尋找躲避的士子……
承天門前面都是士子,他們本來就是堵在承天門外的,雖然理論上還有五龍橋作爲界線,但實際上根本沒人管,哪怕平日裏也經常有百姓跑到五龍橋上,甚至還有在上面釣魚的。所以最前面的士子都在門外,甚至一度有人試圖把梯子架到承天門城台上,準備直接爬上城台,隻是扈從開槍後才不得不放棄。
背後響起的槍聲讓他們全都慌了,正在不顧一切向前,而這時候馬士英正好開了門,那當然毫不猶豫的跟着湧入。
城門洞内恍如水庫大壩洩洪般,一股青色洪流瞬間擠出。
還有幾個被推倒的,瞬間就在慘叫中被同伴淹沒,然後很快就慘叫聲也沒有了。
場面很有喪屍電影的畫風。
“攔住他們!”
馬士英都來不及往馬道上跑了,他沿着通往端門的甬道,一邊跑一邊焦急的喊着。
而裏面是跟着他一起出來的董瓊英和手下三百女兵,她們一看這陣勢也都懵了……
“列陣!”
董瓊英毫不猶豫的喝道。
兩百女兵在甬道内迅速列陣。
這些女兵過去主要武器其實就是長矛,刀盾和弩,她們不怎麽使用火器,實際上她們相當于女版白杆兵,川東土司手下基本上都是這種配置。
但作爲公主的侍衛她們日常就不需要弩了。
禁衛用遠程武器對君主是很危險的,畢竟你不知道裏面有那個會悄悄瞄準他們保護的目标。
所以現在她們就是刀盾在前,長矛在後,但向前伸出的長矛在刀盾前面組成密密麻麻的長矛陣。
刀盾手實際上在長矛林中。
“進!”
一手刀一手盾,親自在最前面的董瓊英喝道。
三百女兵組成的密集陣型,在甬道内向前平推,這些女兵可不是擺設,全都真正上過戰場,手中都沾滿血的,而且蠻婢們對士子也沒什麽敬畏,實際上她們因爲語言問題,連跟外界交流都做不到,作爲奴婢也隻聽董瓊英的。随着她們的向前,那片密密麻麻的矛頭也向前,對面原本在後面推搡下向前的士子們驚恐的看着這一幕。
“快停下!”
“快停下!”
……
他們驚恐的尖叫着。
然後他們趕緊試圖停下,但問題是停不下。
因爲後面的人還在不斷湧入,雖然這個甬道其實近百米寬,但架不住外面湧入的實在太多,而且後面的也看不清前面。
他們隻知道身後是混亂的槍聲,前面是逃生的大門。
然後那些最前面的士子,驚恐地發現自己被推着不由自主向前,他們發瘋一樣掉頭尖叫着,試圖阻擋後面的推搡,但後面的也不由自主,整個人群就像被從兩頭擠壓般,而被擠在中間的已經在慘叫……
“我喘不動氣了!”
“快走啊!”
……
而董瓊英帶着的女兵依然在向前。
前面的士子也在尖叫着擠壓,還有試圖向兩旁,但三百女兵的陣型完全堵住了甬道。
她們的職責就是這個。
這裏已經是皇宮,承天門外的五龍橋是一道界線,以外是開放的,甚至都被開辟成商業街,一年也收不少租金,畢竟地方寬敞,但五龍橋以北理論上是禁區,承天門就更是禁區了,哪怕官員也得有腰牌才能進。擅闖皇宮是可以誅三族的,作爲禁衛,所以她們有權格殺勿論,同樣也有責任阻擋他們繼續向前,結陣的長矛橫推向前。
很快就頂上了那些士子的後背。
“停!”
董瓊英喊道。
三百女兵立刻停下。
然後這女人帶着殘忍的笑容,看着那些發瘋一樣試圖躲開的士子。
“讓我走!”
“别擠了!”
……
後者一片哀嚎。
然後第一個倒黴的出現了。
那士子扭着頭,絕望的尖叫着,然後眼看着自己後背距離矛頭越來近,甚至感受着矛頭刺入後背的冰冷,還有那冰冷的不斷深入……
“殺人啦!”
他對面的士子驚恐地看着鮮血從他嘴裏湧出。
“擅闖皇宮,格殺勿論。”
董瓊英很平靜的說道。
然後一個個士子在同伴的推搡擁擠下,用自己的後背撞上了女兵的長矛,早就對殺人習慣了的女兵們,斜支着四米多的長矛,淡定的看着他們的自殺,而站在長矛中間的董瓊英已經用盾牌護身,手中刀同樣準備好了砍殺。最先用自己後背頂上長矛的士子,已經在擁擠中被刺穿,矛頭從他們胸前冒出,他們帶着嘴裏湧出的鮮血低垂着頭。
然後輪到他們前面的士子開始發瘋一樣向前了。
好在這時候,後面的擁擠停止了。
槍聲停止了。
承天門外。
千步廊。
“是建虜!”
從商鋪走出的扈從,拖着之前那些槍手的死屍走出。
後者頭上的假發已經被扯下,露出裏面的金錢鼠尾,當然,這隻是其中一部分,人群中還有沒抓住的,那些扈從已經在搜查,他們在槍手開槍後,就立刻發現了其位置。黑火藥時代,那火槍一開硝煙很明顯,根本無法隐藏,而千步廊背靠着城牆,隻要沿着城牆跑到所對位置用繩索滑落就行。這些扈從可是楊豐手下精銳,而且他們是輪值保護公主,都是久經沙場的,隻不過因爲都是男人,所以不方便像女兵一樣近身保護而已。
那些驚魂未定的士子和百姓,都看着這些死屍。
至于黃宗羲……
他們早就躲起來了。
畢竟第一個被打死的是萬斯年。
而且現在事情鬧的有些大,混亂中擁擠踩踏也死傷不少,這終究還是得有個負責的。
所以先躲起來再說。
至于建虜奸細很正常,南京是商業城市,各地客商不斷,城門也不可能挨個拽頭發,再說建虜真搞奸細也不一定需要假發,這種情況下城内奸細其實大有人在,這次很明顯是看到了可以利用的機會,畢竟真要是南京亂了,那多爾衮就可以長出一口氣了。
“都閃開,都給我閃開!”
伴随着尖細的喊聲,緊接着事實上的皇宮總管,南京守備太監韓贊周也在兩名扈從攙扶下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