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元老會的調兵遣将中,養傷半個月的皇帝陛下,在秦王護衛中從西安啓程正式南幸。
沿途各軍不斷彙入。
到達商洛時候,已經是十萬大軍,而且其中至少四萬是騎兵。
手握銀子和糧食,還控制着西域貿易線的李自成,在戰馬的獲取方面有着絕對的優勢,就連還在向多爾衮稱臣的歸化城土默特,都偷偷把馬匹賣給他。
畢竟他真給糧食。
在這個饑餓的時代裏,能給糧食就是爺。
蒙古牧民一樣要靠糧食,家有萬貫帶毛不算,更何況蒙古牧民也沒有哪個是家有萬貫的,一戶牧民也就一兩匹馬,四五頭牛,幾十隻羊,現代牧民那成片的牛羊是現代科技帶給他們的,在沒有現代科技的時代,随随便便一場瘟疫,或者黑災白災,就能讓牧民失去一切,然後在冰雪中餓死。
當年林丹汗就是遭遇白災,部下在冰雪中遷徙餓死大半才最終覆滅。
但糧食不會有這些問題,糧食可以讓牧民安全的渡過冬天,所以事實上糧食同樣是牧民賴以生存的。
尤其是順義王系統的右翼蒙古各部,他們從俺答汗時代,就依賴和明朝的貿易生存。
多爾衮不能給他們糧食,不能給他們食鹽,不能給他們茶葉……
甚至都沒本事帶着他們搶掠。
你說你還能幹什麽?
廢物!
純純的廢物!
但囊囊太後她新男人那裏都有。
他甚至還能帶着牧民南下搶掠。
我大明皇帝帶着他忠誠的順義王所部南下讨伐逆賊……
這很合理啊!
畢竟當年我大元皇帝都能帶着他忠誠的漢軍世侯們血洗哈拉和林。
鄧州。
雪後的荒原上。
“這些狗奴才!”
我大清輔國公,野豬皮的九兒子巴布泰,恨恨的看着遠處正沖向自己的鄂爾多斯部騎兵們。
而在這些騎兵後面,已經可以看到大片的旗幟。
在旗幟中間,黃羅傘蓋隐約可見,很明顯是崇祯的車駕。
他這種庶出的兒子,實際上沒什麽地位,原本曆史上哪怕他到現在,也僅僅是個輔國将軍,他這樣的還算好的,像賴幕布那種甚至一度是他同父異母哥哥阿濟格的屬人。不過因爲我大清八旗滿洲損失太多,他這種原本地位稍低的,也都迅速提拔起來,終于提前獲得了輔國公的爵位。
至于現在,他隻是奉命前來偵查一下,或者說觀察一下李自成的進步程度而已。
而他原本的駐地是舞陽。
李自成和多爾衮在河南的控制區,就是前者控制洛陽,以洛陽以東各關爲屏障,而南部則是以方城垭口爲界,然後事實上互不幹涉,因爲對于雙方來說在河南交戰都沒有好處,畢竟他們誰也沒能力幹掉誰。李自成的确有能力向東進攻幹掉河南的清軍,但他擋不住多爾衮主力從鳳陽的北上,然後陷入進攻消耗後被多爾衮擊破的危險。多爾衮也的确有能力進攻李自成的糧食樞紐南陽,但同樣進攻消耗之後,也擋不住李自成主力從關中南下後的蓄力一擊。
而且一旦交戰,李自成能切斷多爾衮向北方的糧食運輸,多爾衮也能切斷李自成向關中的糧食運輸。
而雙方後方糧食都很脆弱。
一旦出現這種情況,都有可能因爲内部缺糧而内亂。
也就是說他們這樣做的話,很可能會同歸于盡,而河南這片地盤本身對他們兩家都沒有太大價值。
沒必要爲此冒同歸于盡的危險。
還不如達成默契。
畢竟南邊才是真正的肥肉,兩隻餓狼不去咬這塊肥肉,反而爲了一塊都啃光的骨頭棒子拼命,這也未免太蠢了些。
當然,小規模的互相搶掠,這個還是很平常的,畢竟就算他們倆不想爲這塊骨頭拼命,手下還是要撈點外快,清軍騎兵進入南陽盆地搶掠,李自成的騎兵跑到多爾衮的運輸線上打草谷,對于雙方來說都是很平常的,畢竟在河南的平原上騎兵真的随便跑,巴布泰就經常幹這種事情,從舞陽通過方城垭口到這裏也就三百裏而已,對于騎兵無非三天突襲而已。
但這次并不單純是搶掠,他帶着一千騎兵深入南陽盆地,是奉多爾衮命令看看李自成現在的實力。
畢竟多爾衮也不知道這個曾經的手下敗将,在經過了近兩年發展後,已經到了什麽程度。
“公爺,打不打?”
他身旁牛錄納爾泰躍躍欲試的說道。
“公爺,咱們也去活捉他們的皇帝,換回咱們的皇帝。”
納爾泰身後倆兒子噶爾渾,納什庫和士兵們也都按捺不住興奮。
這些蠢貨!
巴布泰在心中暗罵。
多爾衮知道了非弄死他們不可。
但這的确是個好機會,雖然活捉崇祯沒有必要,但吓唬一下還是可以的,當年曹變蛟都差點突襲到黃台吉大帳,如果他能突襲崇祯車駕,那在清軍内部無疑會成爲英雄。巴布泰雖然已經年過五十,但作爲野豬皮庶出的兒子,他還是很渴望能證明一下自己,順便爲自己的兒孫們,争取一個更高的爵位。
“殺!”
他拔出刀向前一指。
“殺!”
納爾泰亢奮的吼道。
緊接着他直沖向前,而他兩個兒子和所部也跟随其後。
巴布泰令旗揮動,左右另外兩個牛錄同樣向前,而他帶着剩下一個牛錄,作爲中軍跟随。
四個牛錄以四個拉長的錐形,在荒原上形成巨大的菱陣,以納爾泰爲前鋒直沖崇祯車駕。
至于那些鄂爾多斯部騎兵,直接被他們無視了,蒙古騎兵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是被八旗滿洲暴打的,裝備不如他們,箭法不如他們,事實上蒙古騎兵們在對我大清的戰績都不如明軍,至少明軍那些家丁們,還有那些火器比例高的精銳們是真能在局部交戰中戰勝我大清。
但蒙古騎兵們從當年的内喀爾喀部開始就從沒打赢過我大清。
完全被碾壓。
這樣的渣渣根本不足爲慮。
事實也正如他們所料,那些蒙古騎兵在發現對手是八旗滿洲後,立刻就亂了起來,還沒等納爾泰的前鋒撞上,就匆忙避開其鋒芒。
納爾泰就像沖進鴨群的野狗般驅散着蒙古騎兵。
他在馬背上亢奮的嚎叫着,他的兩個兒子同樣嚎叫着,他身後的所有士兵都在如野獸般嚎叫,直奔蒙古騎兵後面那片旗幟,他們前方阻擋視線的蒙古騎兵們驚恐的調頭逃離,很快他們前方再無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