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池魚

魔法之風在破碎的天空中咆哮着，好似沸騰的熱水，烈日之下的電閃雷鳴将雲層染成了藍色。

藏在巷陌裏的艾德斯與羅泰爾都被混亂沖擊到，等到他們反應過來時，局勢已經從局部混亂演變成了下城區對上城區的暴亂。

那被羅泰爾斥爲堕落者的騎士接二連三地浮上水面，已經不需要辨别了，公然趁機進行屠戮的一定是不值得信任的叛徒。

由于沒有穿甲，兩位戰士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避開沖突最劇烈的街道，這時候随便一支暗箭就能要了他們的命，隻要那箭矢射中要害。

他們必須盡快去見還在搖擺的中立者，并在途中找到堕落的證據，一舉肅清尤裏克教會内潛藏的異教徒。

可在當下的混亂裏，這樣的想法簡直就是奢望。

二人隻能躍下街道，在溝壑間攀岩，向各自信仰的神靈祈禱着能平安抵達。

或許神靈真的聽到了他們的祈禱，牧師與騎士隻覺有某種光滑的硬質手掌捏住了他們的身體，就在下一個瞬間，他們飛到了天上，以極快的速度墜向作壁上觀的騎士們身側。

“噢！糟糕透了！”

“人類的國王在哪裏？”

“這沒有先例，根據傳統，仍需要讨論。”

“我們不應該過問人類的事情，這會違背氏族的規章制度。”

“咳~我們站在這裏就已經違背了規矩，管他呢！”

矮人亂哄哄地争執着，不時用錘子敲打廣場上的工程設施來強調語句，林奇很擔心他們再次把機器玩爆。

在這個敏感的時刻外人确實不該過問人類的事情，這是他們自家事。

或許最初隻是簡單的遊行，反正現在已經演變成了内戰。

在城防軍将炮口調轉向城内之前，騷亂已經漸漸可控。

大概是覺得這把火燒的不夠旺，零星的野獸人和混沌戰士從旮旯裏鑽出，一些邪教徒再也不壓抑自我，放縱地現身，成功拉走了大部分人的仇恨。

也許他們不出來會更好，那樣的話無論是哪一方都不會幹涉人類的國事，一些迫于交情選擇中立的隊伍也不會加入進來。

當它們大刺刺地亮相時，混亂先是短促地攀升到頂峰，在人群中亂砍亂殺的混沌信徒将恐懼播撒向四方，然後素來不知恐懼的米登海姆市民就将恐懼彈了回去。

先是一聲呼喚，變異人的出現被口口相傳，本來還算克制的全城械鬥，于一陣陣“混沌入侵”的聲浪中，直接變成了自發的戰争動員。

除卻混雜在市民中的有心者，大量的帝國人分出注意力在混沌勢力身上，待到湧上地面的野獸人、變種人多達上千時，一些被仇恨沖昏了頭腦的騎士也反應了過來。

但更多的騎士還在向市民發動沖鋒，恍若沒有發覺混沌勢力已經偷渡入城内。

這時候把他們打成“勾結混沌”的堕落者頗有信服力，他們狂熱的殺戮确實極端地過了頭。

第一門被奏響的火炮是來自矮人社區的實驗型“啤酒迫擊炮”，不知是有意還是校準的失誤，第一發炮彈落到了還在繼續内戰的騎士那邊。

應激之下城樓的守軍差點向城内開炮，在他們行動之前，孔武有力的當地人就奪取了城樓，隻有幾個倒黴蛋在推擠中受了傷。

這得益于守軍消極的反抗意識，不管某些長官怎麽命令，都不能改變他們不該向帝國公民開炮的事實。

從城市中部飛出了一團施法成功的大火球，火球直直砸向城樓的炮台，但它才飛一半就被其他施法者反制成了一團青煙。

待到白狼神廟将仍在持續内戰的騎士宣布爲叛教者，并呼籲米登海姆所有人民進行自衛反擊時，事态已經從内戰平滑過渡到了對外戰争。

或許那些在人群中嗜血的騎士隻是一時沖動，也可能他們确實在隐秘地信仰邪神，誰知道呢？反正他們被放棄了。

“紅王冠”從未策劃過如此成功的攥變，暴力的種子在人群中生根發芽，在“猩紅顱骨”的配合下，“烏紫之手”的殘部不過是一盤散沙。

是的，他們失去了核心成員，可這麽多年來，沒有頭目的“紅王冠”早已習慣了各自爲戰。

誰在乎那群謀劃“樂園”的小組？剩下的各位隻負責煽動叛變，就算其他小組全軍覆沒了，也不能對他們起到影響。

一些基層官員同樣希望米登海姆發生大變，好讓他們有機會升遷，這讓“紅王冠”最初的戰果豐厚到史無前例。

但一帆風順的表演就像煙花一樣短暫，先是不知名的力量打擊了他們的聯絡小組，他們的術士不知爲何全都啞了火，沒能按照計劃炸毀預定的架橋。

又有負責安撫獸群的小組沒能壓制住地下的獸王，讓本該最後登場的野獸人與混沌勇士提前亮了相。

更糟糕的是鼠人的無動于衷，他們本來談妥了鼠群會在必要時出動，關于“必要”這個暧昧的詞彙他們甚至争執了數天。

結果什麽都沒有，連一個帶毛的耗子都沒露出街頭。

更可氣的是那幫色孽信徒，他們到現在連個泡都沒冒。

本來搖擺的貴族私兵與矮人在角獸露出地面時就直接站了隊，局勢已經明朗了，還不想辦法逃出米登海姆就等着日後的清算吧。

米登海姆是一座易守難攻的要塞城市，不管是從内向外，還是從外向内，通通如此。

遭了無妄之災的“烏紫之手”殘部盡可能收縮勢力，可他們在混亂中跟丢了來米登海姆調查的兩個元素法師，現在每一個術士都在擔憂未來。

還有些不能被公之于衆的物品沒被運走，米登海姆向來難以逾越，現在想要下山恐怕太遲了。

突然被點燃的炸藥桶像是受了潮，它最終沒能炸開，哪怕引線已經燒到了尾。

米登海姆的内戰隻持續了不到半天，之後是從街道中湧出來的惡魔與改造生物，惡魔的狗腿子們顯然也沒準備好應付搜查，群情激憤的市民在這時候空前的團結，直接肅清了街道。

林奇隻是稍稍壓制了一下被召喚來的惡魔，其實他不壓制也一樣，他隻是讓惡魔正在承受的、山嶽般的重壓多出了一塊峰頭。

林奇不知道它們有沒有羞恥的情緒，被最普通不過的非職業士兵殺死絕不是光榮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