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雷霆手段
賈琏讓人把祁雲叫來,這位總兵近期的日子過的很滋潤,又新納了一個十六歲的小妾。
賈制台開衙時,祁雲自然是及時拜訪,當時很正常,至少沒感覺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收到傳話,祁雲立刻來到巡撫衙門,心裏還暗暗吐槽,賈大人行代總督之職,卻一直在巡撫衙門上班,不去總督行轅。别人都是以總督的身份兼巡撫,賈大人反過來,真是既要又要。
賈琏等祁雲見禮後,單刀直入道:“香山衛守備與你關系如何?”
祁雲看看四周無人,上前低聲道:“制台大人,香山衛守備還算恭敬,逢年過節的孝敬不斷。他是哪裏做的不對,卑職一定好好教訓他。”
賈琏冷笑道:“西洋人的走私船在他眼皮底下停泊,他一直沒有上報!你說他哪裏做的不對。我讓你管着沿海各衛與巡防營,你就是這麽管的?下面的事情一問三不知,你這總兵做的真快活。”
祁雲聽了頓時冷汗濕透後背,連聲道:“制台大人息怒,卑職是真的不知道。可否容卑職去查問清楚再斷?”
“等你去查清楚,呵呵!本制台自認爲待下甚寬,平素爾等做的小動作,睜一眼閉一眼就過去了。你應該知道本制台的底線,賭檔娼寮的營生,可曾見本制台爲難爾等?爾等倒好,竟夥同西夷走私大煙,真當本制台的刀不快耶?”賈琏面色平靜的說出令人膽寒的話,祁雲當時就站不穩了,噗通跪下:“卑職真是全然不知啊!無非是看在老兄弟的面上,往日裏有些來往。”
“哼,當初南海衛守備犯事,本制台并未搞株連,卻被爾等當做心慈手軟。事情你爾等找的,别怪本制台心狠手辣。”賈琏話說的嚴厲,語氣和表情卻松弛了一些,祁雲見狀趕緊自救:“制台大人放心,卑職回去一定好好整頓那幫家夥。”
“哼,西夷走私,近在咫尺的香山衛視若無睹,巡防營也沒有任何表示,你要說不是兩邊沆瀣一氣,那就是在侮辱本制台的智商。别說本制台不給你機會,巡撫标兵已經去了香山衛,你帶人去拿了分管巡防營副将。”賈琏直接下令,祁雲毫不猶豫的表示一定堅決執行。
臨行之前,賈琏又道:“别說本制台沒提醒你,你若徇私情,丢官是小!”
祁雲連連保證,絕不徇私。
出了巡撫衙門,祁雲氣的牙根緊咬,心内對幾個老兄弟破口大罵。
制台大人雖然沒有讓這些老兄弟帶新軍,但待遇上是不差的。沿海各衛職能不變,饷銀按照花名冊來發,也沒查吃空饷。巡防營除了維護治安,還有查走私等權利。說起來比以前要肥的多了,這幫老兄弟卻依舊不滿足,不好好做事就算了,還參與到大煙走私裏去了,這不是要祁雲的命麽?
祁雲回到總兵衙門,當即點了五百衛隊(家丁),一番交代部署後,讓人請副總兵來商議軍情。
副總兵人進衙門,祁雲立刻翻臉,喝到:“拿了!”埋伏在屏風後的家丁一擁而上,按住彭副總兵,五花大綁。
彭副總兵頓時驚慌失措,大聲喊道:“總兵大人,卑職犯了什麽錯?你讓人拿我。”
“老彭,不要怪我無情,今天放過你,我就完了。你要辯解,去制台大人跟前辯解。”說完祁雲一揮手,家丁用布堵了副總兵的嘴,丢上馬車。
柱子受命帶着巡撫二百标兵前往香山衛,這是賈琏手底下唯一的騎兵,平日裏也沒啥用武之地,待遇卻是最好的,這次算是找到了機會報效。
二百騎兵一人雙馬,一路馬不停蹄,中途換馬,黃昏前趕到了香山衛。
香山衛這邊毫無防備,門口崗哨不敢阻攔,放他們策馬沖進營地内。
柱子揪住一個低級軍官,問清楚守備所在,留下百人控制營地,立刻讓人帶路,殺向縣城内的一處宅子。
正在準備關縣城城門的士卒,看見一群騎兵飛奔而至,吓的連忙躲開,任憑這群人沖進城内。
“奉制台大人之命辦理軍務,爾等不必慌亂。”最後留下一個騎兵對着門衛們喊了一句話,重複三遍之後,這才策馬追上去。
縣城不大,百餘騎兵快速的包圍了一處宅子,下馬之後狠狠的砸門,看門的婆子瑟瑟發抖的開了一道縫:“各位爺所來何事?可否容小婦人禀報。”柱子歪歪嘴,邊上一個手下道:“讓開,否則死!”
婦人吓的連忙跑開,柱子帶着十餘人沖進院子内。這處宅子不過二進,過了中堂殺進後院,出來一個俏麗少婦慌亂道:“各位軍爺,可是有事。”柱子在一群人的簇擁下進來:“劉鴻何在?”
“劉爺中午喝多了,還沒醒。”小婦人低聲解釋,柱子一揮手,四個屬下沖進裏屋。
正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香山衛守備劉鴻毫無防備,被按在床上,直接綁了。被驚醒後慌忙問:“各位且慢,要多少錢都好說。”
天色已經黯淡了,幾個士兵也不廢話,綁好後架着出來,劉鴻看見院子内站着的柱子,眨眼好幾下确定沒看錯,頓時面如土色,整個人都癱了。
柱子不屑的看着這厮:“帶走!”
柱子帶人去香山衛辦事時,巡撫衙門内,彭副總兵跪在賈琏面前,一五一十的全部交代,不求放過,隻求留他一命。
彭副總兵又交代了下面幾個人,祁雲手下的兩個參将也都被牽扯進來。祁雲聽了趕緊向賈琏表示,他這就去抓人。
賈琏給這厮氣的夠嗆,怒罵:“你不會先審問清楚,把相關的人都拿了再一起送來麽?現在打草驚蛇了,不怕他們跑了?”
祁雲一臉苦澀:“卑職哪裏曉得牽扯到這些人。”
賈琏也不願意廢話了,揮手道:“去吧,希望還來得及。”
祁雲帶着人到處抓人,果然如賈琏所料,之前拿了副總兵就驚動了一個參将,還有他手下的守備等六七個人,這群人直接尋了一條船,帶着一些金銀細軟,溜之大吉。等祁雲趕到碼頭時,這條船已經離開一個時辰了。
折騰到天黑之後,祁雲下屬的涉案官員,一共也隻拿回來十二人,其中參将一人,守備兩人,餘下的都是低級軍官。
賈琏這邊派出巡撫标兵抄家,控制涉案人員家屬。
從白天到晚上,繼續忙活到天亮,案子總算基本問清楚了。原來賈琏沒來廣州之前,這些人就與沙遜有來往,算是熟人。
賈琏到任之後,連王家人都按下去了,大煙生意受到沉重打擊。所謂奇貨可居,越是被禁,價錢越高。瘾君子們可不管那麽多,隻要能搞到貨,賣兒賣女都要抽一口。即便這些年賈琏嚴厲打擊,依舊有人铤而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