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要相信科學(求月票)
張義面無表情地上了汽車,兩個便衣一左一右坐在旁邊,給他戴上手铐,警惕地戒備着。
何商友卻沒有急着讓司機發動汽車,而是目視前方,觀察了一會,又看向司機,司機拿出一條黑布遞給張義。
“張科長,麻煩你了。”
張義看了看那條黑布,然後看了何商友一眼。
何商友沉着臉說:
“你現在是嫌疑人,規矩還是要守的。”
說着,他把身子靠在了車座上,慢慢地閉上眼睛。
張義見狀,默不作聲地接過那條黑布,把它蒙在眼睛上。
這時汽車才微微一顫,繼續向前開走了。
‘看來,實際情況比預料的要惡劣得多。”張義心說。
這輛車将要把他帶去哪裏,接下來會遭遇什麽,都是未知數。
汽車似乎在碼頭繞了一圈,才重新拐到了主路上面。
多年來的嚴苛訓練和經驗,養成了諸多像吃飯睡覺一樣自然的特殊習慣,一個暫時失去視覺的特工,會第一時間啓動感覺和聽覺。
蒙着眼睛的張義,此刻坐在車裏,一動不動。
車外,各種聲音紛至沓來:
“賣糖葫蘆了”汽車的鳴笛聲.叮叮當當的有軌電車.小孩嬉鬧的笑聲.
張義不動聲色地仔細聆聽着,根據這些聲音判斷,他在腦海裏繪出一條正在行走的路線。
突然,一陣刺耳的噪音傳來,張義不禁皺了皺眉。
是收音機。
何商友不知從哪裏拿出來一台收音機,不停旋轉按鈕調着頻道,在經曆了廣告、廣播等節目之後,收音機裏傳出京劇《蕭何月下追韓信》的選段:
“我主爺起義在芒砀,拔劍斬蛇天下揚。懷王也曾把旨降,兩路分兵定鹹陽。先進鹹陽爲皇上,後進鹹陽扶保在朝綱”
他故意将音量調高,京劇聲壓過一切聲響。
京劇聲中,司機将車開得緩慢,一會兒直行,一會兒拐彎,均速地自由穿行在不同的街道上。
最終,車輪漸漸地停止了轉動,停了下來,收音機裏的京劇也随之戛然而止。
轎車的車門打開了,在一片黑暗中,張義聽見有人下車的聲音。
接着,他被身邊的便衣扶着下車。
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是兩個人,身上帶着濃烈的煙味。
似乎是和押解他的便衣做了交接,新來的兩人帶着他跨過一道門檻,左拐右拐,穿過一條長長的隧道。
緊接着,“嘭”的一聲,鐵門被關上。
便衣按着他坐在椅子上,然後,他眼睛上的黑色布條被解開了。
眼前突然一亮,讓張義有些不适應,他緩了兩秒後,才慢慢地睜開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此刻他身處一間封閉的審訊室中,雪白的牆壁和頭頂的大燈刺激着他的雙眼。
在他的對面是一張審訊桌,桌子後面坐着三人。
面無表情的何商友,笑意盈盈的毛齊五,隔着不遠還坐着一個貌不驚人的記錄員。
張義漫不經心地掃了幾人一眼,然後靠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舉了舉手中的手铐:
“我是接受審查,又不是審訊,用得着這麽鄭重其事嗎?”
嗯?毛齊五被他嚣張的态度給噎了下,眼睛凸了。
何商友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基于對張義的了解,他料想過很多結果,可能矢口否認,或許用刑之後,交待得一幹二淨,也可能抵死不認。
什麽都可能,就是沒有料到他這麽拽,連表面的起碼的那點樣子都不裝了。
“哦,也對,我現在是通紅嫌疑人.”張義說着,看着幾人,都以爲他要收斂一下,誰知他一梗脖子:
“對了,碼頭那幾個殺手的身份調查出來了,我們軍統外圍的,奉的是孔家義子林世良的命令。
我早聽此人仗着孔部長的招牌有恃無恐,連戴老闆這個運輸管理局的局長和監察處處長都不放在眼裏,這回我真是深有體會…
雖然我這個少将軍銜名不符其實,但好歹是軍統局授予的,以下犯上,謀财害命,這算不算造反?二位怎麽說?”
他媽的,這事能說嗎?毛齊五、何商友聽的頭皮發麻,瞬間黑了臉。
張義望了望二人,又看向那位挂着少校軍銜的記錄員:
“記下來了嗎?”
記錄員表情尴尬,張了張嘴,偷瞥了一眼毛齊五,然後低着頭握着筆,一動不動。
“夠了,張義,少在這裏胡說八道!”
毛齊五一拍桌子,眼神凜然地看着他。
“我現在代表局座和你談話,你應該清楚,軍統和中統的人員若有私交,都要受到家法處置,更别說給紅匪傳遞情報了。
本着對你個人負責的态度,有幾個問題需要向你核實一下,希望你對組織不要有任何隐瞞。”
這是例行公事,每一位外出執行任務的外勤回到局本部都要認真講清楚行動的經過,有些細節還要核實。
張義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問吧,沒什麽可隐瞞的,做過就是做過,沒做過屎盆子也扣不到我頭上,清者自清。”
聽他這麽說,毛齊五和何商友的臉色終于好看了點,毛齊五問:
“據情報顯示,你和叛徒鄭呼和有私交,還在上海見過面,甚至是傳遞情報?”
張義攤了攤手:“私交談不上吧?他做過我的下屬,但我們之間一向是公事公辦。”
“見面呢?”
“你說的是什麽時候?”
“自然是在上海。”
“見過。”
“幾次?”
“兩次吧?兩次都是碰巧遇上。”
“這麽巧?那你有沒有主動找過他?”
“怎麽可能?我爲什麽要找他?”
毛齊五暗忖着,半信半疑,他轉頭看了看身邊的記錄員,隻見他低頭握筆,在本子上唰唰地記錄着。
毛齊五接着問:“情報呢?你和他交換過什麽情報?”
說話間,他死死盯住張義。
張義坦然說:“不是交換!交換是有來有往,我隻是給過他一份日本海軍俱樂部的内部結構圖。”
毛齊五眼神一滞,和何商友對視一眼,想不到張義竟然如此坦然地承認了,他繼續問:
“你爲什麽要給他情報?”
“不應該嗎?”張義皺着眉頭說,“後來我才了解到他們是想潛入日本領事館竊取一份日軍第二戰區的軍事部署,這種能打擊日寇的事,我自然要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