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處罰(求月票)
“還愣着幹什麽?還不給張科長去掉手铐?”
毛齊五滿臉堆笑地走進審訊室,一邊吩咐手下,一邊帶着歉意說:
“老弟,内鬼一天查不出來,我就一天睡不安穩,唉,我這是急病亂投醫,得罪了,等你出去,我老毛一定擺酒給你賠罪。”
張義沒說話,不待一個督察室的便衣拿着鑰匙上前,他輕輕一扯,手铐就脫落了。
然後他看着微微愣神的便衣,問:
“你叫什麽?”
“上尉趙文濤,在督察室,大家都叫我趙二。”
趙二“啪”地一聲并攏雙腿立正敬了個禮。
張義沒回應,隻是上下打量着他。
毛齊五立刻以眼神示意趙二。
趙二馬上明白了,他走到張義面前,躬着身一臉歉意說:
“張科長,兄弟也是在執行公務,奉命行事,抱歉”
話還沒說完,張義突然出手,“呼”地一拳頭砸在趙二臉上。
趙二被砸得歪了半個身子,等再直起身時,他的嘴角已經滲出了血迹。
沒等他反應過來,張義又是一拳,打得趙二一個趔趄。
緊接着,他一把從趙二腰後的皮帶上抽出手槍,頂在了趙二的腦門上。
趙二硬着頭皮頂着,臉色鐵青。
“雲義老弟,打一拳解解氣得了,你這是幹什麽?”毛齊五愣了愣,趕緊上前阻止。
“誰他媽和你是兄弟?你也配?”張義真就像發洩似的舉起槍柄,朝着趙二的腦袋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張義,你想幹什麽?”毛齊五氣急敗壞,大聲呵斥。
都說打狗還要看主人,現在當着他這個主人的面打自己的人,俨然就是把自己沒放在眼裏。
他又氣又惱,但張義似乎沒聽見一樣,連砸帶踹,直接将趙二打得鼻青眼腫、滿臉是血,躺在地上氣若遊絲,才停了下來。
接着,他将卸掉彈夾的手槍往地上一丢,似乎也是累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氣,一言不發。
“張義.”
毛齊五瞪着眼睛,用手指着他,想說點什麽,卻什麽都沒有說,惱怒地一揮手,轉身就走。
剛走到門後,他又停下來,指着另一名戰戰兢兢戳在門口的督查室便衣:
“愣着幹什麽?還不送醫院,丢人現眼的玩意。”
便衣反應過來,連忙沖過去将趙二扛走了。
“打狗還得看主人,這個張義.”
出了審訊室的門,毛齊五嘴角抽搐,沉吟片刻,他眼珠一轉,突然喚來一名跟在身後的便衣低語幾句。
便衣眼觀鼻,鼻觀心,耐心地聽他說完,刹那間臉色比黃瓜還綠,戰戰兢兢問:
“主任,這樣行嗎?”
“怎麽不行?試試不就知道了?”
毛齊五瞪着他,不無得意地說,
“這不是毫無意義的試探,他現在剛證明自己的清白,精氣神一洩,正是疲憊虛弱的時候,往往這個時候,人的注意力警惕性最薄弱,說不定就有意外的收獲。”
“主任教誨的事。”
便衣心說,剛才他打人的時候我怎麽沒看出來哪裏虛弱疲憊?他真會上當嗎?
心裏有些不以爲然,但領導派下來的工作又不能不做,他小心問道:
“不會有危險吧?”
“不會。”
毛齊五依然信心滿滿地說,“一會給他換到甲字2号,食用一切優待,讓他安心住着,其他的就看你的了。”
“是,屬下領命。”
便衣知道甲字号牢房是用來關押自己人的,吃穿用度自不用說。
關鍵的是牢房裏早就做了手腳,安裝了竊聽器。
犯人的一舉一動都在掌握中,哪怕是睡覺說句夢話都會被記錄在案。
審訊室的大門輕輕開了,進來兩個點頭哈腰滿臉堆笑的獄警,恭敬地請張義出了審訊室。
穿過一道長長的走廊,跨過一道鐵門,左拐右拐,到了一處平房前。
張義這才看清這裏是望龍門看守所。
“長官裏面請。”
一個獄警躬身在前面帶路,一個獄警指揮獄卒擡着鋼絲床,抱着鴨絨被洗漱用品布置着。
不一會,這間帶着洗澡間的牢房就煥然一新。
“環境不錯嘛!”張義環視着屋内,感歎着。
獄警嘿嘿笑着,變戲法一樣從袖子裏抽出一張菜單:
“長官,您想吃什麽?”
張義搖了搖頭,他現在什麽都不想吃,隻想好好睡一覺。
“好的,您有什麽需求,直接叫我,我随時候着。”獄警點點頭,将牢房的門輕輕關上,退下了。
聽到幾人腳步聲漸遠,張義仔細觀察了一會牢房,若有所思,然後扯過床頭的報紙看了幾眼,倒頭就睡。
半睡半醒間,張義突然聽到一絲微不可察的腳步聲。
他不動聲色地翻了個身,臉朝着牆,繼續假寐。
這時,來人屈起手指,在鐵窗上急速地敲擊起來。
“張義同志,葉主任讓我告訴你,你的表現已經取得了軍統局的信任,很快就可以出去,請耐心等待行動指令。”
張義默默聽着,心裏冷笑連連,想不到毛齊五連這麽拙劣的把戲都使出來了。
手段雖然拙劣,但有時候卻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許多被捕的地下黨或者潛伏卧底,遭受敵人的嚴刑拷打後,最希望聽到的就是組織、自己同志的關心或新的指示,好鼓舞繼續鬥争的決心,一時不察,很容易上當受騙。
此人用的是軍統電訊處處長魏大明獨創的一套摩斯密碼,隻要是軍統的受訓人員,基本都能掌握。
張義聽懂了,但他并沒有回應。
來人敲完之後,靜靜等待了一會,見沒有回應,直接隔着鐵窗,輕聲呼喚起來:
“張義?張科長?”
張義這才翻了個身,睡眼惺忪地看着外面:
“誰啊?不是說不要打擾我嗎?”
“是我。”
“你是誰?”
“我是葉主任派來的。”來人壓低聲音說。
“哦,你進來吧,門沒關。”張義坐起來,将燈打開。
來人一喜,推門進來,一臉熱情地伸出手:
“張義同志,你辛苦了。”
他穿着一身獄警的衣服,蒙着面,兩隻眼睛炯炯有神,熱忱真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