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腮胡子看清青年手裏的武器,有些傻眼:“火鉗?”
青年老實地“嗯”了一聲。
絡腮胡子被打得有些發暈,罵罵咧咧揉了揉頭:“什麽他媽的怪事,火鉗也敢拿來.”
話音未落,又被青年“啪”一下打在頭上,這下直接流血了。
絡腮胡子被激怒了,一骨碌翻起來和青年扭打成了一團。
旁邊,擺脫絡腮胡子糾纏的陳開顔又急又躁:“你們别打了,我賠錢”
無人回答。
“嘟——”
這時,幾名巡警吹着警哨跑了過來。
“幹什麽呢?”
陳開顔急的直跺腳:“陳傑,别打了,快跑,不然你要被抓走的。”
“跑?往哪裏跑?”這話被年長的巡警聽見了,他吐了口痰,走到抱成一團的絡腮胡子和陳傑面前:
“住手,都給我老實點。”
絡腮胡子見警察到了,立刻撒手,一邊哀嚎,一邊添油加醋将事情描述了一遍:“警官,我被撞了不說,還被打破了頭,這事怎麽解決?”
巡警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陳開顔:“你先撞的人?”
陳開顔紅着眼圈:“真不好意思,我沒有注意.我都答應給他賠償了.”
“胡說,明明是你撞了人想跑,被我攔下,惱羞成怒,又指使同夥襲擊我哎吆,疼死我了。”
“警官不是這樣的。”從地上爬起來的陳傑反駁道,“明明是這混蛋碰瓷.”
“讓你說話了嗎?”年長巡警看見他穿的衣服,輕蔑一笑打斷他,朝着手下擡了擡下巴,“都铐起來,全部帶回局審訊,踏闆車扣下。”
“警官,我可是受害者。”絡腮胡子見巡警掏出手铐,急了,忙湊到年長巡警面前,小聲說:
“長官,能借一步說話嗎?”
對方看了他兩眼,倨傲地點了點頭,兩人走到了一邊。
“長官您貴姓?”絡腮胡子讨好地問。
“刁,你誰啊?”
“刁隊長您好,兄弟我是青幫的,出門讨口飯吃,沒想到演砸了。”絡腮胡子雙手握拳,大拇指一壓,做了一個招牌動作。
說着話,他又遮遮掩掩地從兜裏掏出一疊鈔票塞給刁隊長,壓低了聲音:
“兩個沒背景的小工人罷了,你就當沒看見,這些您留着喝喝茶打打麻将,高擡貴手放兄弟一馬。”
見他是青幫的,刁隊長态度緩和了幾分,打量他片刻,掂量掂量手裏的鈔票:“慣犯吧?”
“誤會,頭一回幹這種買賣。”
“哼!”刁隊長冷哼一聲,眯眼又打量了他幾眼,說得很刻意:
“這麽多人看到了,七嘴八舌的,事情有點不好辦啊。”
絡腮胡子心裏暗罵貪得無厭,趕緊又摸出一疊錢塞了過去:
“都是看熱鬧的,誰敢多嘴,該怎麽處理,還不是刁隊長您一句話?”
刁隊長捏了捏錢,迅速收入褲兜,好奇問:“就你一個人?”
老腮胡子往人群瞄了一眼,說:
“是。”
“行,放你一馬可以,但流程還是要走的,先去一趟局裏再說。”說完他轉身就走了回去,朝已經給陳傑戴上手铐的手下喊道:“把人押解回去,至于車.”
看見腳踏車上還挂着菜籃子,他直接扔到了一旁,然後就要将車推走。
“警察,我的菜.”陳開顔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圈打轉,沖過去剛想抓車,就被刁隊長一把推開:“再敢妨礙公務,連你一起铐起來。”
陳開顔往後踉跄兩步,一個人扶了她一把。
她轉頭一看,是張義。
“警官,我覺得你們不能粗暴執法,更不應該推走自行車。”
刁隊長不耐煩了:“你又是誰?”
張義不慌不忙地遞上證件:“我叫張超,是中央日報的記者。”
刁隊長心裏咯噔一下,怎麽把中央日報的記者給引來了?
這些“無冕之王”最怕事情不夠大,這要是上了報紙,别說獎金,估計自己都要被停職。
他哈着腰,誠惶誠恐地雙手接過證件:
“不好意思張記者,不知道您是中央日報的。”
“這個人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人,估計是個慣犯,明顯是碰瓷敲詐,一定要嚴懲,以儆效尤。”張義指着絡腮胡子憤憤斥了一句,又瞥了一眼陳傑,“小夥子雖然下手重了點,但完全屬于見義勇爲,這樣的人要給予表彰。”
絡腮胡子臊眉耷眼,原本的計劃是他碰瓷敲詐陳開顔,然後張義恰好出現,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爲虎作伥),然後他直接逃走,事情就結束了,誰能想到半路竟然殺出個程咬金,傻啦吧唧的,又愣又沖。
但他能怎麽辦,任務是老大交給自己的,正主又是軍統局的,哪方他都得罪不起。
瞥見張義暗中遞過來的眼神,他隻好将錯就錯,硬着頭皮往下演了。
“刁隊長,你别聽記者胡說,我.”
“閉嘴!”絡腮胡子剛開口辯解,刁隊長就兇狠地瞪了他一眼讓他閉嘴,然後賠着笑對張義說:
“沒想到這件事會驚動中央日報,張記者您放心,咱們警察的職責就是匡扶正義保護百姓的,這件事我一定會秉公處理,給當事人給社會一個滿意的交待。
其實,說實話,也沒傷到人,就是敲詐勒索,小案子,沒必要上報紙。您看,這大晚上的,還辛苦您”
正說着,他忽然看清了張義證件上的内容。
刁隊長:“張記者,你進中央日報才一天?”
“對。有問題嗎?”
證件本來就是昨天才僞造的。
刁隊長輕蔑笑了,他把證件随手扔給身邊一名手下:“什麽玩意,自己幾斤幾兩都拎不清,拿本證件就想充金剛鑽?”
說着,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挑釁地點了點張義胸口:
“在中央日報頂多就是個端茶跑腿的,連寫稿署名的資格都沒有,還在這裏裝腔作勢,真拿自己當無冕之王了!”
旁邊幾名巡警傳看着證件,竊笑不斷。
“刁隊長倒是門清,呵呵,一天就不算記者?”
刁隊長更不屑了,冷笑說:
“豬鼻子插大蔥,裝得挺像,也想學别人英雄救美?我看你和這一男一女一唱一和,串通一氣,說不定是一夥的,哼,搞不好連這本證件都是假的!”
官字兩張嘴,咋說咋有理,張義算是見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