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營救(求月票)
PS:上一章應該是126.
“最後問一次,說還是不說?”
陳開顔看起來很平靜,仇恨地盯着幾人。她用盡了全身力氣克制着内心的恐懼,可她畢竟隻是個二十出頭的有血有肉的女孩,當死亡真實來臨時,她又如何不怕?又如何能做到心如止水。
陳開顔将微微顫抖的手藏在了身後。
她眼裏有淚光,但眼神沒有一絲退縮。此刻能做的,隻是努力不眨眼,不讓眼淚流出來。
“張太太,我再問你一遍。你是紅黨,張義是你的同黨,對嗎?”
沉默。
王萬春冷笑一聲,倏地扣下扳機,子彈擦着陳開顔的臉射入牆内。
“對嗎?”
依舊是沉默。
王萬春用槍瞄準了她的眉心。
夜色陰郁。
望龍門看守所的一間單間囚室中,張義正躺在床上,看着一份過期的報紙。
他隻是被關禁閉,副處長的職務還在,獄卒沒人敢爲難他,所以吃穿用度樣樣優待。
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張義側耳聽了聽,辨出來者是兩人,而且腳步聲極具節奏,無疑是軍人長期訓練後無法掩飾的肌肉反應,隻是這步伐略顯焦躁,顯然主人心情急切。
他擡頭一望,下一刻就見猴子和錢小三出現在牢門外,兩人一臉凝重。
張義有些意外:“你們怎麽來了?”
猴子沉聲說:“處座,出事了!”
張義蹙眉看着他,等候下文。
猴子瞥了一眼左右,小聲說:“剛才上清寺有槍聲傳出,警察局聞訊立刻趕了過去,但匪徒早就跑了,勘察之下發現匪徒用的是制式武器,他們立刻向憲兵隊和軍統分區上報,案件正在調查中。”
上清寺附近住的都是達官貴人,常某人的府邸也在那處,警憲特戒備森嚴,任何風吹草地,都不敢小視,更何況是動槍。
可即便如此,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呢?
他正暗忖間,就聽錢小三不耐煩地說:“你廢話太多了,說不到重點。處座,是這樣的,我有個朋友正好在局分區,負責上清寺那塊,他接到上報立刻帶人趕了過去。現在已查明,出事的地方,不是其它,正是處座家裏。”
張義一愣,一顆心猛地沉了下來。
錢小三小心看了他一眼,又說:“據說交火很激烈,到處是血迹,而且夫人現在下落不明。”
張義死死盯着他,想說什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猴子請示道:“局座,行動處要不要介入?”
張義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情況不明,靜觀其變。”
“可是.”
“你們先回去吧,密切關注事件的進展。”
兩人不明就理,但見張義一臉嚴肅,隻好點了點頭,垂着頭走了。
二人離去不久,牢房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這次來的毛齊五,身後跟着監獄長和兩名便衣。
牢房門輕輕打開,毛齊五含着笑走了進來,見張義躺在床上看看報紙,他笑了笑說:
“老弟,你真是高人雅士,在這裏還能心靜如水。”
張義擡頭看了他一眼,什麽話都沒說。
毛齊五暗惱,揮手讓監獄長和兩名便衣退下,這才沉聲道:
“出事了。”
張義看起來很平靜:“大半夜的,能出什麽事?日寇打進來了?”
“.是你家裏,你太太讓人綁走了。”
“是嗎?”張義目光這才看了過來,冷聲問:
“不會是你老毛幹的吧?”
“老弟,你這就冤枉我了,我毛善餘再是小人,也不會對女人下手。”
毛齊五一臉尴尬,一屁股坐下,“再說了,别人不知道張太太的身份,我老毛還是知道的,她是自己人,我綁架她幹嘛?”
“既然是自己人,組織營救不久行了,和我說有啥用?我又出不去。”
“再怎麽說也是你太太。”毛齊五暗暗打量張義的神色,見他隻是若無其事地翻着報紙,一副事不關己的摸樣,他瞬間明白,或許張義已經知道了,不由暗暗憋火。
見張義不說話,毛齊五遲疑了一下:“.從彙報的情況分析,八成是中統的王八蛋幹的。”
“這不簡單了,直接找他們要人不就行了?”
“話是這麽說,可事情哪有這麽簡單。”毛齊五歎了口氣,“咱們都是幹這一行的,對彼此的手段一清二楚,人現在落在他們手中,萬一屈打成招,說些對你、對局座、對局裏不利的話,後果難以想象。”
“對我不利?這話怎麽說?”
“老弟啊,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毛齊五看了他一眼,“你太太怎麽回事,大家心知肚明,可現在人要是落在中統手裏,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張義露出一絲不解的神情:
“你到底想說什麽?”
毛齊五卻又岔開話題:“兄弟我奉戴先生的命令執掌督查室,最重要的任務便是挖出潛伏在局裏的内鬼。”
張義頓了頓,平靜地說:“你懷疑我?”
“老弟你是明白人。”毛齊五又重重歎口氣,“這事就像一頂鉛帽子,壓得我連氣都喘不過來,我一直懷疑你是那個人,這才揪着你不放,有了昨天那事。”
“結果呢?”
毛齊五臉色一肅,很誠懇地說:“事實證明,我看走眼了,我向你道歉。”
張義倒是笑了:“我拿槍對着你,你沒讓手下開槍,也算仗義了。”
“這可不好說,昨天那事,說不惱恨是假的,當時要不是被你吓住,估計我早就下令開槍了。”
“是嗎?”張義笑着看向他。
毛齊五長處一口氣,他長于計謀,善于揣摩人心,知道如果一個人将自己的隐秘之事說給他人聽,那人便會在心中覺得高你一等,以爲已是将你看透,防範之心也就去了不少,于是一本正經地說:
“老弟,你别笑,我說的都是真的。昨天你去面館吃飯,我的人早就跟上去了,包括你後面打電話,也有人盯着。”
張義裝作恍然的樣子,指了指他:“老毛,你可真行,我昨天接頭那人,是戴老闆引薦的,不想卻被你當成紅黨的人了。”
毛齊五拍了拍微秃的腦袋:“戴老闆已經和我說了,狠狠訓斥了我一頓,這事是我急功近利,我錯了,我認。”
張義看着他,接話說:“不過話說回來,我大半夜的找人接頭,确實很可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