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招供(求月票)
“謝謝長官。”金小宇接在手裏,看了楊再興一眼,正轉身要走,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小心問道:
“對了,所長,甲子号的那批特殊犯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聽他這麽說,楊再興臉色一沉,眼中有了警惕之色:“你問這個做什麽?”
“好奇,随便問問。”
“好奇心害死貓,不該你知道的最好别問,明白嗎?”楊再興黑着臉,不耐煩地說:“出去。”
“是是是。”金小宇悻悻地退了出去。
楊再興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他想了想,彎腰按下桌下的電鈴,秘書很快推門進來。
“所長。”
“金少尉這個人你了解嗎?”
“他剛來不久,工作倒是挺認真的。”秘書說着,懷疑道:“所長,他有問題嗎?”
楊再興目光犀利:“我總覺得這個人鬼鬼祟祟的,剛才還在打聽那批即将處決的犯人。”
秘書一臉詫異,想了想說:“所長,要不把人送到審訊室,叫他們問一問?三木之下”
楊再興嘴巴動了動,沒說什麽。他起身從書櫃裏找出金小宇的檔案,翻了翻,問:
“這個人以前是警察,他是怎麽進入看守所的?”
“據說是徐太太介紹來的。”
“那個徐太太?”
“徐業道徐處長的夫人。”
楊再興面色一沉,徐業道是司法處處長,是他的頂頭上司,他安插這麽個人進來做什麽呢?
監視自己?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這批要處決的犯人,名單本就是徐業道拟定出來的,如果金小宇真是他的人,根本沒必要打聽。
這麽想着,他拿起電話撥了幾個号,用比較舒緩和恭敬的語氣說:
“徐處長,是我,老九,沒什麽事,這不是想問問處長您什麽時候有時間下來視察工作嗎?”
兩人寒暄了幾句,楊再興不動聲色地問:“對了,處座,有個叫金小宇的人您聽說過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稀裏嘩啦的搓麻将的聲音:“誰?你剛才說什麽,我忙着看牌,沒聽清。”
“金小宇。”
“他是誰?”
“據說是嫂夫人那邊的親戚。”
“是嗎?那我問問。”電話那頭略一停頓,小聲問了幾句什麽,随後不容置疑地說:“不認識,哪來的阿貓阿狗。”
然後便挂斷了電話。
楊再興臉上沒有絲毫的不悅,反而心情很好的樣子,對秘書說:
“這個人确實有問題,也不知道通過什麽方式走通了徐太太的門路,但既然他拐彎抹角打探犯人的情況,身份昭然若揭。”
“您說他是紅黨?屬下馬上帶人将他抓起來。”
楊再興呵斥道:“蠢貨。”
秘書低下頭。
“你有證據嗎?再說了,一個小小的少尉,你抓他幹什麽?一個暴露的特工在我眼裏屁都不是,隻是一個廢物。我在乎的是他身後那張大網,隻要死死盯住他,我們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隐藏的地下黨,明白嗎?”
秘書挺直身子:“是,卑職馬上去安排”
楊再興打斷了他,想了想說:“既然他對那批人感興趣,不妨這樣”
秘書會意,立刻湊了過去,楊再興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天色漸晚。望龍門看守所的第一盞探照燈亮了,一盞接着一盞,光線朝辦公樓所在的大院映射過去。
金小宇一個人坐在沒開燈的辦公室裏,空蕩、昏暗。
從楊再興辦公室出來他就一直坐在這裏,一根煙續着一根煙的抽,直到外面過道響起軍靴踩踏地面的聲音,他才起身來到窗前。
看守所的院子裏,司機将汽車開過來,随後秘書替楊再興拉開車門,等他上去後,秘書又上了副駕駛,然後汽車揚長而去。
望着汽車徹底消失在黑暗中,金小宇将窗台内的一盆月季端起來放到外面,然後拉下窗簾,打開屋内所有的燈,站在辦公室中央看了一會兒,在轉身拉開門的同時,掏出鑰匙扔在地闆上。
然後,輕輕地關上門,頭也不回地向過道走去,他神情堅定,甚至帶着點視死如歸的味道。
過道裏,吊燈撲花撲花閃爍不定,越往裏邊走,光線就越暗了,但金小宇一往無前。
很快,他就到了走廊盡頭楊再興辦公室的門口。
他左右看了看,在确認走廊裏無人之後,迅速掏出兩根帶鈎的細鐵絲,插進鎖眼裏上下活動着。
正在他撬鎖之際,腳步聲響起,一個清潔工模樣的人提着紙簍從樓上走了下來,金小宇馬上後退一步,裝出一副敲門等着應答的姿态。
清潔工似乎沒察覺出異樣,直接走了下去。
等腳步聲走遠,金小宇繼續鼓搗着鎖眼,不幾下,“咔嗒”一聲,門被打開了。
他一閃身就進了屋,把門輕輕關上。
房間裏,一個高大的書櫃聳立在辦公椅後,金小宇盯着它看了幾眼,又将視線移到辦公室鎖着的抽屜上。
他掏出一個小巧的手電筒刁在嘴裏,一手隔着衣襟扯住鎖,一手拿着鐵絲鼓搗起來。
鎖很快就開了,他将抽屜拉開,一堆檔案袋映入他的眼簾。
他随手拿出一個打開,裏面隻有一份文件。他又打開一個,依然一無所獲。
他有些焦灼地打開第三個檔案袋,隻見上面寫着“滅蟲計劃--絕密”的字樣,他立刻将纏繞的密封線打開——是一疊在押犯人的詳細資料,每份檔案上都用紅筆打着大大的叉号。
金小宇臉色凝重,立刻仔細地閱讀上面的文字,用心把它們默記下來。
與此同時,樓下相同位置的辦公室裏,楊再興正死死地盯着天花闆,他着急地用手指頭不停地互相搓動着,甚至已經失去了耐心。
秘書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一旁,在他身後是四個穿着便衣的獄警。
仿佛等了一個世紀之久,突然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清潔工一閃而入。
“所長,魚兒上鈎了!”
楊再興霍地一下站起來,眼神淩厲,對着幾個獄警一揮手:“記住了,我要活口。”
“明白。”
獄警握着手槍,穿着布鞋,悄無聲息地出了房間,向樓上走去。
不一會兒,幾人已到了辦公室門口。
幾人分工明确,兩人在左右警戒,一人握在門把手上,一人持槍緊随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