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醫院(求月票)
渝北。
法桐掩映的街道兩側,是一棟棟風格迥異的高級花園洋房。
兩輛黑色轎車停在其中一棟的雕花鐵門外,從後車上下來的是賈副官,他讓幾名便衣原地等待,自己上前按下了門鈴。
司法處處長徐業道此刻正裹着睡衣靠在床頭聽着電話,眉頭緊鎖。
“老徐,出什麽事了?”剛挂上電話,等在一旁的夫人就趕緊問道。
“看守所出事了,那個金小宇竟然是紅黨。”徐業道鐵青着臉,暗忖片刻,郁悶道:
“你說奇怪不,看守所出事了,我這個當處長的,居然不知情。”
“早知道我就不幫他的忙了。”
徐業道顯然很不滿意她這番事後諸葛亮的說辭:
“我給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認識不熟悉的人,少打交道,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
“這年頭誰辦事不收錢?再說了,錢是通過中間人收的,我們完全可以推說不知道。”夫人振振有詞,想了想又說:
“楊再興不是一直對你畢恭畢敬的,這種事他怎麽敢瞞着你,你從哪兒聽到的消息?”
“我自然有我的門路。”
見丈夫一臉笃定,這事不像空穴來風,她蹙眉說:
“要真是如此的話,那應該是上面動手吧?或者是楊再興饒過你直接彙報給了戴局長。如果跨過你這位主管處長,那可就是對你的嚴重不信任了。”
“他這是越級彙報,我好歹也是主管長官。”徐業道氣結地說。
“即便金小宇真是紅黨,他一個小小的少尉,也不夠格讓局裏直接插手啊你擔心什麽?”夫人問,審視着徐業道。
徐業道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中間人哪找的?靠得住嗎?”
“何太太介紹的,對黑市很熟,幫她和吳太太置換了不少好東西。”
“哪個吳太太?”何太太是何商友的老婆,徐業道知道,吳太太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吳景中老婆啊,梅姐,打得一手好麻将。她家老吳是中蘇合作所副所長,你忘了?鄭太太介紹我們認識的。”
徐業道砸吧了兩下嘴:“你的朋友圈倒是越來越廣了。”
夫人一臉得意:“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有什麽可擔心的?”
在她看來,即便掮客出了問題,法不責衆,難道戴老闆還能将所有人查辦了不成?
徐業道郁悶地搖了搖頭,事情真有那麽簡單就好了,牽扯到紅黨,豈是那麽好相與的,他思忖着說:
“可以說沒我的事,也可以說,全是我的事。畢竟人走的是我的關系,問責的話,楊再興跑不了,我也難辭其咎。”
如果隻是金小宇個案那還罷了,可一旦他牽扯出窩案或者更高級别的紅黨,會生出什麽事端,那就不可預料了。
他擔心的是,這種事可能引發其他事情。
“那現在也不應該坐困愁城啊。”夫人揉了揉他的肩,輕聲說。
徐業道疑惑地回頭看她,“大是大非面前,你應該搶先站在制高點上.這種時候,你不應該主動找戴老闆嗎?”
“對對對是我糊塗了,謝謝夫人,我确實應該主動找戴老闆彙報。”
徐業道一扶腦門,慌亂地起身,夫人立刻幫他準備衣服。
匆匆穿好,換鞋,正要下樓,傭人走了上來:
“先生太太,賈副官來了。”
夫妻二人臉色一變,連忙從樓上走了下來。
“賈副官,你怎麽來了?”
“老闆召見。”
“這麽晚了,有什麽要緊事嗎?”
“這我就不了解了,不過,今晚抓了一名潛伏在望龍門看守所的紅黨,我想,老闆應該想找二位核實一些事情。”
“你打個電話就行了,還麻煩你親自跑一趟。”徐業道客氣了一句,才反應過來,“我太太也要去?”
“老闆是這麽交代的。”賈副官同樣客客氣氣的,但語氣不容置疑,伸手邀請,“二位,車已經在外面等着了。”
徐夫人此刻不由惶恐起來:“老徐”
徐業道拍了拍她的肩膀:“沉住氣。”
與此同時。陸軍醫院,張義和何商友各自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都沉着臉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急診室的門終于開了。
張義立刻走過去問:“醫生,怎麽樣?”
醫生搖頭說:“命勉強保住了,但舌頭接不回來了。”
何商友插話:“他什麽時候可以醒來?”
醫生:“這個不确定,病人現在很虛弱,還在危險期,還要觀察一段時間.”
何商友急躁地質問道:“不能給他注射點什麽藥嗎?強心劑那一類的,給他來幾針。”
醫生詫異地看着他:“這個确實無能無爲力,先不說能不能申請下來藥,病人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
“何處長,等他醒來再說吧,你這樣亂來隻會弄出人命,再也拿不到口供。”張義皺眉打斷他。
“亂來?”何商友冷笑一聲,“誰還管他的死活,隻要能開口說話就行,沒有舌頭,也可以寫字。”
“他現在是我的犯人,你不能做主吧?”
兩人不愉快地吵了幾句,何商友黑着臉去了一邊,交待自己的幾名手下:
“将人看好了,别讓任何人靠近。”
說罷,他便揚長而去。
從本心來說,他是信不過張義的,已經敗走了一回麥城,他不想再錯過,哪怕最終拿到金小宇的口供,證明自己的懷疑是錯的,他也要将事情徹底查清。
醫院急診病房内,金小宇一動不動地躺在染血的病床上,臉色煞白,舌頭嘴唇被層層紗布包裹着。
張義怔怔地站在病房門外,透過門口的小窗看着他,感到身心疲憊。
再也沒有什麽親眼看着自己的同志在自己面前慘遭折磨,更讓人痛苦的了。雖然這樣的場景,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曆了,但還是讓他悲痛欲絕。
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燒。
金小宇以如此慘烈的代價守護他,一定要想辦法将他救出去。
可營救的事他隻能策應,卻不能直接參與,也不知道老鄭現在在哪裏?
冥思苦想間,一陣清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擡頭一看,是何商友和毛齊五。
二人身後還跟着一名背醫療箱的軍醫,他心裏不由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