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兔隐豆苗肥,鳥鳴桑葚熟


第56章 兔隐豆苗肥,鳥鳴桑葚熟

姜安甯擡頭,看見一棵郁郁蔥蔥、挂滿了金黃色小果子的高大喬木。

她趁人不注意時,撿了一顆落在地上的金黃色小果子。

掰開時,汁水噴濺出來,險些迸進她眼睛裏,吓得她往後躲了一下。

裏面的果肉白嫩飽滿,很像是荔枝肉,看着倒是很好吃的樣子。

要不是眼前的文字,一再強調這個東西吃不得,光是瞧着這誘人的果肉,她都有些想嘗嘗味道了。

【馬錢子,最毒的就是種子部分,光是女土著手裏這麽小小一顆,差不多就可以讓人痛不欲生了】

姜安甯将晶瑩剔透的果肉剝落,碾碎在泥土中。

留下扁平圓潤泛着銀光的種子在掌心。

她掏出帕子來,将馬錢子的種子包在其中,小心的收好。

許是還沒有到成熟的季節,地面上掉落的金黃色果子并沒有很多。

姜安甯仔仔細細的尋找了好一會兒,也才撿了那麽三兩顆。

把果皮掰開,果肉丢掉,隻留下種子,用帕子包裹好。

她準備等晚上得了閑,好好研究下這個東西要怎麽用。

“安甯!”

原本走在前頭的幾個年輕媳婦,見她久久沒有跟上來,不免有些着急的回來找人。

“诶!”

姜安甯應了一聲:“我在這兒呢!”

她踢了幾腳土,将剝落的馬錢子果肉完全的掩埋起來。

确定了沒有什麽痕迹留下來,這才小跑着追上衆人的隊伍。

“剛還念叨着你呢,不想一回頭,倒發現你人不見了,這是跑哪躲懶去了?”

與姜安甯差不多年紀的隋然,調侃了一句。

姜安甯笑笑:“貴誠嫂子可是冤枉我了,剛剛不過是瞧着這邊有幾棵樹長得不錯,像是桑樹?”

“可正是呢!”

隋然平時經常來這邊林子裏采摘野菜菌子之類的,對這邊的環境,明顯比其他人熟悉許多。

她道:“你别看咱們這個地方,糧食産量不豐,尋常種些五谷雜糧,也多是癟瘦難伺候,收不上來多少東西。”

“這桑樹倒是長得十分好,枝繁葉茂的。”

“眼下還不到時節呢,等再過上些日子,你往這林子裏頭一走,可陰涼着呢,多呆上一陣子,連心情都要好不少。”

隋然臉上滿是興奮之色,恨不能立刻就讓時光扭轉到盛夏時節,讓人好好體驗一把樹下乘涼,如沁冰水中舒爽的日子。

“聽貴誠嫂子你這麽說,倒真是叫我心動了。”

姜安甯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人說着話,心裏倒是沒有想太多。

隻覺得這地方還真是神奇,種糧食收成不行,桑樹這樣沒什麽人看顧着的玩意兒,倒是長勢良好。

這個時候的野菜倒是多,不過新嫩的野菜很少,大多數都已經有些老了。

像婆婆丁、荠菜這種,大多都已經開過花,美則美矣,卻已經是不能吃了。

“安甯,來這裏!”

隋然站在林中的溪水邊,聲音歡快的招呼着看起來像是發呆的姜安甯。

姜安甯才一走近,隋然就舉起手裏的水芹菜,朝人賣力晃了晃:“這有好多水芹菜,瞧着還很嫩,應該是新長出來的一茬,之前我來都沒有瞧見過。”

“貴誠嫂子好厲害。”

姜安甯很是真心實意的誇贊了句,走過去,跟人一起割水芹菜。

其他人在各處轉悠了一圈,大都是空着手回來的。

“這時節,野菜也都老了,嚼不動。”

“那邊倒是有點野蔥,可惜也不多,勉強倒是能湊上一盤的樣子。”

幾個人聚在一塊,七嘴八舌的分享着自己找到的野菜。

“我倒是摘了點木耳,可惜也不怎麽多。”

“這新鮮的木耳,不好處理吧?”

衆人挑挑揀揀的,最後也沒什麽太合心的收獲,不免都将目光放在了姜安甯跟隋然身上。

“我就割了點水芹菜。”

隋然晃了晃手中滿滿一大把的嫩水芹。

“你這個倒是好啊,水靈靈的,還嫩鮮的很,就是清炒着也好吃啊。”

有人不贊同的小聲反駁:“瞧你這話說的,安甯難不成還能就給你吃盤清炒野芹菜?”

“就是就是!”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倒是有些把姜安甯給架住了。

姜安甯像是沒事兒人一樣,笑呵呵的開口:“時節不對,再尋摸下去,怕是也就這樣了,幹脆回去吧。”

她仿佛沒懂幾人剛剛的暗示,語氣坦然又從容:“我來的時候,看見那邊桑樹底下,長了好些的艾草,不如摘着回去,做成艾草粑粑或者青團吃?”

衆人難免有些尴尬,勉強的扯了個笑出來,硬撐着表情附和:“好啊,做青團或者艾草粑粑也好的。”

姜安甯微微一笑,先一步往回走了。

路過桑樹下時,特意摘了不少的桑葉。

留在後面的幾個婦人,面面相觑,一時間倒是有些拿不準主意了。

“你們說,安甯丫頭,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該不會壓根沒想請咱們吃飯吧?”

有第一個人疑惑出聲,很快就有第二個人開始分析起來。

“我瞧着還真像是這麽回事兒,好端端的,她幹嘛要請咱們吃飯呢?”

“可也沒有誰逼着她請客吃飯吧,現在跟這兒拉拉着個臉,是給誰看呢?”

“還能是給誰看?除了咱們這些人……”

隋然在一旁聽的無語,闆着臉怒斥道:“我說你們差不多得了啊!人家安甯又沒說什麽,怎麽到了你們嘴裏,就戲這麽多,上輩子擱戲台子上吊死的不成,舌頭這麽長,還不忘了給自己加戲?”

“你怎麽說話呢!”有人感覺面子上過不去,鐵青着臉,撸起袖子來就要跟人好好的吵上一架。

隋然輕飄飄的翻了個白眼,完全無視着人,直接走了。

“诶,你……”

那人自覺丢了面子,當即就要追上去跟人好好地理論理論,被旁邊人拉扯住了,這才沒能成行。

“行了。少說兩句吧你,等會兒真的吵吵起來,你還真不見得能說的過她。”

那人本來也就是一股火氣沖上頭,這會兒被拉住了,很快也冷靜下來,知道旁邊人說的有道理,低聲咒罵了幾句,勉強維持住面子,倒也沒有再說要沖過去跟人撕吧兩下了。

姜安甯走在前頭,很快的就跟人拉開了距離。

她踮着腳,去摘桑樹葉子。

自古就有人參熱補,桑葉清補之說。

她爹娘留給她的手劄上也有寫,桑葉可以解郁滋肝,清肺潤燥之功效,用之代茶,常服止汗。

是一味十分好用的藥食同源之物。

桑葉可以和芝麻一起,做成桑麻丸,治療防脫發的效果十分好。

可惜,他們這裏沒什麽養蠶的人家。

不然,春桑喂蠶,秋桑炒茶,這一棵桑樹,四季可用。

念及此,姜安甯不免尋思起來,這裏既然如此适合種植桑樹,爲何不幹脆養些蠶呢?

她杵在原地有些發呆。

印象裏,在她幼時,似乎是有過一些關于養蠶的記憶。

不過,時間實在是太過久遠,加之那時她年紀尚小,倒也記不太清了。

許是她記錯了也說不定。

畢竟瑞安鎮這邊,的确沒有什麽養蠶的人家。

當初爲了繡好那副雙面三異繡的禮佛圖,她還着實是廢了一番功夫,尋了好些地方,才找到好用的蠶絲與繡線。

按理說,她應該确實沒有見過養蠶才對。

不過,她爹娘并不是本地人。

當初是從某個大家族裏逃出來,到瑞安鎮這邊落戶安居的。

許是從前在原籍所在,見過有人養蠶也說不定。

姜安甯正尋思着那些差不多斷片兒的記憶。

隋然等人快步的追了過來。

“這桑樹葉子長得可真好,不如多摘點回去炸了吃吧?”

立馬就有人唱反調:“那得浪費多少油啊?不過年不過節的,你倒是也舍得?”

先前說話那人,立馬就不吱聲了。

姜安甯:“多摘點兒也好,炸着吃,蒸着吃,或者是做成桑葉豆腐都好,左不過咱們來都來了,還能真的空着手回去不成?”

出來一趟,除了隋然跟姜安甯兩個人的背簍裏,裝了不少的水芹菜。

其餘人的背簍裏大多都是空蕩蕩的,隻零星躺着幾片綠色葉子。

這會兒聽到姜安甯如此說,之前幾個唱反調的人,也紛紛迎合起來,很是配合的去摘桑葉。

人多力量大。

幾個人沒多一會兒,就摘滿了整整兩背簍的桑葉。

“有這麽多,應該差不多是夠了吧?”

瞧着已經被薅的有些秃了的桑樹,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有些遲疑起來。

姜安甯‘嗯’了一聲:“差不多了,咱們回吧。”

衆人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又說不上來哪裏怪。

聽見人發話,頓時停下了手頭上的活兒,跟着人往村裏走了。

走着走着,才有人在人群後頭,很是不解的小聲嘀咕了句:“咱們爲什麽要聽她的啊?”

感覺她們好似成了姜安甯的小跟班一樣。

旁邊人瞪了她一眼:“你問我,我問誰?”

莫名就覺得應該聽人的安排。

幾人越想越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兒,好像姜安甯身上,有什麽攝人的術法一樣,莫名的讓她們生不出違逆的心思來。

姜安甯對此,一無所覺。

江巍等人,已經齊聚在姜安甯家中,商量起分隊伍,在村裏安排巡邏值夜的事情。

衆人這個時候才知道,趙海竟然逃獄了!

“好端端的,這人怎麽會從牢裏頭逃了出去?”

“縣衙那樣的地方,多少雙眼睛盯着呢,趙海又沒個三頭六臂,哪來那麽大的本事。”

有人覺得這事兒實在是太過于匪夷所思:“會不會消息有誤啊?”

江巍:“昨天,衙門就已經張貼了布告,通緝逃犯趙海,賞銀五百兩。”

“奪、多少?”

衆人聞言,都免不了倒吸口涼氣,驚的說不出話來。

五百兩!

五百兩啊!

那可是五百兩!

不少人都激動的面紅耳赤起來,仿佛喝了假酒一樣,隻恨不能立馬見到趙海,将人拿住,扭送到衙門去換成賞銀。

“村正,你就放心吧!咱們保證都聽你指揮,隻要趙海這小癟犢子敢露個頭兒,我們哪個也不是吃閑飯的,準保叫他有來無回!”

“沒錯,隻要他敢來,咱們定然給他送回衙門去!”

村裏的青壯漢子,此時一個比一個熱情高漲。

五百兩銀子的賞金,仿佛是巨大的一盆雞血,将人心裏的火熱沸騰,給盡數撩撥起來,隻恨不能快一些遇見趙海,也好趕緊将人擒拿住,扭送到衙門去,兌換成賞銀回來。

有了衆人的配合,江巍倒是很快的分出來八個小隊。

“每兩隊結伴,三個時辰一輪換,村子的邊邊角角都要巡視到,務必嚴防死守,一旦發現趙海或者其他可疑之人的蹤迹,立馬上報!”

江巍臉色嚴肅的強調:“所有人,不得逞匹夫之勇,不可自作主張擅離職守。”

“如今,我們是一個整體,所有人務必配合行動!”

“屆時得了賞銀,我會按勞分配給大家。”

“可若是有人貪一己私利,破壞了行動,拖大家的後腿,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到時候開了祠堂,禀了祖宗,一一細數罪過,可是丢人。”

江巍巴掌混着甜棗,很是唬人的訓了一遍話。

衆人還沉浸在五百兩的甜蜜幻想中,對江巍的安排自然也沒什麽異議,一個個全都摩拳擦掌的,隻盼着趙海趕緊回來送人頭。

姜安甯等人回來時,遠遠的就聽見衆人慷慨激昂的口号聲,仿佛已經将趙海掘地三尺找出來拿下,預備着要開慶功宴了一般。

“這是怎麽了?”

“瞧着好像是村正說了什麽……”

在人胡亂猜測之際,姜安甯沒什麽隐瞞的,說了趙海逃獄的事兒,着重提醒了衆人未來一段時間,要多多注意安全,出行盡量結伴。

不知道,還要以爲趙海是什麽殺人如麻的惡匪頭子。

隋然有些不解:“隻是一個趙海,用不着這麽嚴陣以待吧?”

“小心駛得萬年船,謹慎些總歸是沒有錯的。”

姜安甯:“誰知道他逃出來以後,會不會心生不平,铤而走險,一把火燒了咱們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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