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青漓拜别了一個人的墳墓,終于離開了九寶琉璃宗。
那是鐵力的墳墓,她是後來才知道的,九寶琉璃宗爲了保護青漓,他們幫助鐵力完成了突破,并且還送他進了軍營。
鐵力無父無母,青漓也不知道該把他葬在哪裏,她最後就隻能把鐵力困在了九寶琉璃宗的這一方天地之間,最起碼這裏絕對安全而且也不會有人來打擾他。
青漓穿着一襲白色的襦裙,踏着腳下的台階,走出九寶琉璃宗的山脈。
她背後傳來了叫住她的聲音,青漓回眸,滿頭的青絲如瀑布一般在陽光下閃爍着濃墨一般的光澤,她的眉眼舒展、皮膚白皙。
青漓成熟了許多,也不再做男孩的裝扮,臉上洋溢着溫和的笑容,看起來溫婉清麗,一年時間她的變化很大,與大家的小姐沒什麽分别的樣子,唯獨沒變的就是她那對漆黑的雙鳳眸,依舊明亮。
“無雙前輩,您有事?”
“宗主問,不用我們送你去史萊克嗎?畢竟你晚了三個月。”
“你确定這是小姨的意思?不是您自己想去湊熱鬧。”
獨孤青漓雖在九寶琉璃宗呆了一年的時間,但離開這裏後她卻不打算用這裏的身份行事,她要做的許多事情都太過危險了,這一點甯秋也是知道的。
“好吧。”風月無雙現在是個青年的模樣,他露出了十分委屈的表情,“确實是我自己想去的,反正也沒人能認出我,就讓我送你到史萊克城裏面如何?”
“還是算了吧,跟您出門需要極大的心裏承受能力,您還是别爲難我了。”說着她拜别了風月無雙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清秋山脈。
山腰上的一處城堡裏,兩個人正默默地注視着青漓離開的背影。
“宗主!”青年像撒嬌一般地輕哼一聲。
站在窗邊的女人看起來很美,整個人很風雅地提着一個茶杯,眉若柳葉、目若秋水,與青漓是一個風格的長相,想必青漓長大了也該是這副模樣,“你還是放過她吧,她估計是因爲我,才想快點離開這裏。”
甯秋說的很對,青漓确實再也不想回到這裏了,她如今的變化都是因爲自己的這個小姨啊。
這一年她教了青漓許多琴棋書畫之類的很多禮儀,青漓現在終于知道比風烈讓她種地、彈琴,她更讨厭插花、梳頭,這一年裏她每日都活在甯秋的“水深火熱”當中。
而青漓要去史萊克學院,得從她一年前剛來到九寶琉璃宗時說起——
“你的理由還算合理,但你怎麽在那種情況下活下來的。”
甯秋自然知道青漓在皓月峽谷遭逢了本體宗的邱無眠,而且那個相當于十級的魂導器爆發的威力如此巨大,隻要是關注那裏的多多少少都感受到了,這幾年她一直都在默默地觀察着本體宗的各種動向,但他們借接着天魂的軍隊潛入日月,甯秋到底是沒能及時察覺到。
青漓自然是以自己在邱無眠的面前,已經徹底是個死人說服的甯秋同意她入世。
此番也是因禍得福,青漓很大程度上地擺脫了本體宗。
青漓張開了額頭上的命運之眼,“因爲它,這是我武魂,所以我活下來了,但這樣的奇迹恐怕無法複刻。”
也正是因爲張開了命運之眼,青漓發現了驚天的秘密。
“小姨,你能不能讓我爲你把個脈,或者在我這隻豎瞳的面前釋放一下武魂。”
甯秋可不是什麽一般的女人,她能做得了一門之主,憑得是城府和手腕。
若是其他人,她定會懷疑,但她還是笑了笑,伸出了自己的手腕給青漓。
這是穿魂射線!
正是風烈被偷走的那件魂導器!
青漓仔細地研究過穿魂射線的圖紙,她雖然無法制作出來,但穿魂射線打入人體的效果青漓很清楚。
她剛剛正是通過命運之眼看出了一點端倪,通過青漓剛剛感受甯清的脈象,她更加确定了。
甯秋的一條十分不起眼的小脈絡上有一處環狀的陰影,它沒有任何的副作用,平時也不會影響修煉,所以甯秋根本沒把它當回事。
青漓用魂力勾畫出這條經脈上的陰影,問道,“小姨,這是怎麽搞的?”
甯秋平靜地看着青漓,這個孩子是天生就對這件事情有什麽敏銳的感知力嗎,她一上來就問到了重點。
甯秋淡淡開口,“38年前,我遭人暗殺的那一次。”
什麽?!
“也是你母親死的那天,那天我也差點死了,後來我找了許多醫師看過了,這就像受傷後留下的傷疤一樣,不是内傷、會随着時間的流逝淡淡消散。”
這确實就是穿魂射線會留下的痕迹,平常的魂師有哪個經脈沒有一點堵塞,除非你是特别優秀的魂師,所以就算是找個醫師來檢查也會把它當成體内正常的情況,更何況,那點陰影連堵塞都不算。
“不,小姨。”那是穿魂射線留下的特殊痕迹罷了,它真正的作用是攻擊體内最脆弱的經脈,若在其中加入一些毒呢,“你已經中毒了。”
這是青漓通過命運之眼看出來的,“就隐藏在你的武魂之中,不過,請您放心,您中毒的時候已經是封号鬥羅,再加上有七寶琉璃塔護體,這毒傷不到您。小姨,我想取您些血研究一下,雖然它無法傷害你,但體内隐藏着毒素總歸有些後患。”
這件事情讓青漓心中的某條線更加明晰了,這件穿魂射線竟然是先出現在了38年前的那天,接着五年後,就發生了那件事,徐霄便成功當上了皇帝。
這就好像是在甯秋的身上提前試驗這個魂導器的效果一樣,徐霄或是那個小偷竟然與靈槐谷的那件事有關!
陰謀在被青漓一點點的抽絲剝繭,直到她看到裏面血淋淋的真相!
“可你去史萊克,我還需要理由。如果是和龍神鬥羅有一點關系,我絕不會同意你去!”甭管背後的陰謀是什麽,穆恩可是親手殺了青漓的母親和大伯,就是甯秋自己都不能保證百分之百能隐藏好自己的情緒,更别提她了。
青漓微笑,“龍神鬥羅哪有那麽容易遇到,我隻是覺得史萊克不僅對我的修煉有幫助,還會給我撲朔迷離的身份一個着落點。”
“勉強還說得過去。”
但其實,青漓是在閉關的那幾個月裏看到了關于徐和的蹤迹,跟她看到關于風烈的預示時一樣,這次更加清晰,她看到了一個穿着史萊克服制的人帶走了他。
也許是青漓對他的下落太過執着,才讓命運之眼如她所願吧。
青漓之所以這麽肯定徐和還活着,就是因爲當時,在那紅光落下的一瞬間,她将銀色之心塞進了徐和的手中,同時龍神之力開啓,将徐和整個人都打出了紅光的範圍。
一個能傷到超級鬥羅的攻擊,青漓不敢判斷如果他們被這紅光正面擊中後,銀色之心還能不能防住他們墜落下去的沖擊力。
這樣的情況,便隻能犧牲一人換另一個人,至于青漓爲何會選擇讓徐和活下去。
自是因爲徐和的退路要比自己多吧,再加上他是風烈要救的人。
青漓看着甯秋的心情還算不錯的樣子,繼續問道,“小姨,我想知道藍電霸王宗的下落,您一定知道吧。”
甯秋拿着茶杯的手以肉眼難以察覺的狀态停頓了一刻,“是因爲你師父吧,抱歉了,阿離,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風烈一共就求了青漓兩件事,一個徐和、一個玉疏禾,她一件都不會落下。
在得知甯秋幫助了風烈之後,青漓一直在想,同爲鬥靈帝國當中超過萬年的古宗,爲何甯秋會選擇幫助風烈?
看着甯秋的樣子,青漓有了一種想法,“甯秋小姨,你是不是不喜歡藍電霸王宗?或者那裏有你讨厭、甚至憎恨的人。”
“你怎麽會這麽覺得?”甯秋放下茶杯微笑道,“是我剛才哪裏的表現不對嗎?”
“我隻是覺得,要做一件沒有好處的事情,多半是因爲仇怨吧。要說您是爲了讓我師父帶你們進入日月帝國,總有些不現實,您可是一宗之長。在發生這件事之前,您根本不了解師父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您怎麽可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壓在他一定會幫助你上。”
甯秋笑了,青漓從她漆黑的瞳孔之中看到了寒冰,“你說的對,我與那個宗門有些仇怨。這片大陸上已經沒有叫藍電霸王宗的宗門了,是我做的。所以他們帶着風烈喜歡的姑娘跑了,說不定是覺得用她能威脅到我吧,畢竟我當年向他們讨要過那個孩子。可是他們竟然帶着她連夜逃離了鬥靈帝國,我連影子都沒有找到。”
“您能告訴我原因嗎?”
“原因?”甯秋優雅地品着手中的茶,“這樣吧,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那群人,我就将這一切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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