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劫起
“你們和玄皇分道揚镳了?”
卓不凡心中隐隐有了猜測。
對方是從聽到玄皇地宮後才忍不住暴露出來的,不僅如此,它們對鬼神應該也是萬分重視。
“鬼神到底是何種存在?”
“······”
“哼,我們的陛下,對我可是沒得說,也從不隐瞞任何情報。”
墨痕咬牙切齒卻無法反駁。
從七曜衆的記憶來看,大夏人皇對天工,太素兩院的要求幾乎是無所不允,各種資源更是應有盡有。
對兩院的子弟,人皇同樣是照顧有加,從精神到物質,從個人到家族,方方面面他都安排妥當了,哪怕是人皇最爲瘋狂的時候也是如此。
墨痕心中百感交集。
他轉而看向水晶球的下方,那是一片白紅相間的花海,那是顱骨之花,每一顆頭顱都碎成了六瓣,如同鮮花一般綻放着。
卓不凡雖然心中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真正看到後還是被主腦的形态所震撼。
“不,主腦是智慧的集合體。”
“我不信。”
沒過多久,兩人就來到了主腦的所在地。
除非洗腦統一,但這樣一來個體不存又有什麽意思?
“看到它後你就會明白的。”
卓不凡張嘴辯駁,
“而且你口中的主腦,不也是是你們的主宰者嗎?”
哪怕血脈之别能夠被模糊,但思想上的枷鎖根本無法盡除。
“陛下之道,是衆生道。”
有的鮮豔,有的蒼白。
沙沙沙!
沙沙沙!
随着枝桠的輕輕擺動,虛空之中無數道意念在流轉着,它們裏面包含了無窮的信息。
卓不凡看見有無數腦花水母滞留在了神經觸手之上。
卓不凡雖然沒有加入其中,但是太陽穴已經隐隐有些發漲了。
“玄谷墨淵之中的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沒有貴賤之分,高低之别。”
這些觸手仿佛枝桠,而水母們則構成了樹冠。
“可惜了,帝皇之道終究都是爲了滿足個人的私欲罷了。”
若非傳承斷絕,天工太素絕對能夠在現世中綻放出璀璨的文明。
同時有無數根成年人手臂粗細的紫藍色的神經觸手突破水晶蔓延在外。
隻見密密麻麻的黑色水晶從地底湧出,它們托舉着一枚巨大無比的水晶球,在水晶球中流動着一片雲海,那是由無數腦花水母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形成的。
若是玄皇能夠像大夏人皇這般信賴玄谷墨淵,甚至完全并入主腦,那麽征伐酆都鬼府都不是夢啊!
随後墨痕也不再說話。
有的花瓣上沾血帶肉,有的隻剩下蒼蒼白骨。
卓不凡看到有無數機械昆蟲從一扇機械之門内進進出出,它們的蟲足中還抱着一顆顆熱氣騰騰的頭顱。
先是碎顱,再是取花,最後便是澆灌,腦花成爲了水晶球内雲海的一份子。
“那是空間之門?”
“不錯,并不是隻有大夏人皇能夠征伐外域,我們同樣也能夠做到這點。”
“這技術如何?”墨痕得意洋洋。
“的确高明。”
“若你皈依,這些技術你都能夠擁有。”
卓不凡深深吸了口氣:“但你們不是講究兼愛非攻嗎?這可是入侵,是赤裸裸的殺戮!”
“你錯了,衆生平等是指那些智慧道德之人,其餘無智無德,有智無德之人不配平等。”
“何況融于主腦亦是一種永生,是它們的榮幸。”
“伱們瘋了。”
“難怪玄皇要同玄谷墨淵割裂。”
墨痕歎息一聲:“你對智慧一無所知。”
随後他的嘴唇輕啓,一股無聲的韻律傳遞了出去。
沙沙沙!
所有停留在神經枝杈上的腦花水母們紛紛漂浮了起來。
水晶球内雲卷雲舒,不多時一顆巨大的腦花雲朵就顯現在了雲海的最中心。
同其它腦花水母不同,主腦幾乎透明,裏面滿是閃爍着藍紫色光芒的神經纖維,在腦花的最中心卓不凡還看到了一棟上圓下方的建築物。
“那就是主腦,是我等最終的歸宿,那中間的建築則是最高元老院。”
“我最後在詢問你一次,你可願意皈依?”
卓不凡搖了搖頭。
“可惜了。”
墨痕看着卓不凡毫無波瀾的表情說道:
“大夏人皇絕對無法将你解救出去,當我等完全複蘇之後,他也會成爲這裏的一份子。”
“空間之門外的那處小世界已經完全成爲了我等的機械工廠,源源不斷的機關獸正在制造之中,大夏絕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陛下他總能創造奇迹。”
“待我複蘇之後,我會好好品嘗你們的絕望的。”
卓不凡冷笑連連。
他相信李延年。
這是月下的第一次相遇時,卓不凡就明白的事情,他的性命是陛下給與的,他的道路也是陛下指明的,自己是陛下的人,徹頭徹尾都是陛下的!
“開始吧。”卓不凡淡淡說道。
老者默默歎了口氣,水晶球上的神經觸手分裂出了一條細小的纖維向着卓不凡延伸而來。
·······
而此時此刻在大紫明宮内閉關的李延年,也陷入了魔劫之中。
當他選擇進行突破之時,他發現自己突然變老了。
他再次痛苦地躺在了冰冷的床榻上。
李延年喘着粗氣,他掙紮着扭過頭,隻見地面上跪着一位矮小的方士。
“陛下,貧道有一法可以治愈您的傷痛,并且延壽十載!”
轟隆!
窗外雷霆咆哮。
窸窸窣窣的雨點落了下來。
李延年卻是徹底愣住了。
此情此景竟與三十年前一般無二。
李延年的意識開始逐漸模糊起來了,他感覺自己融入到了這片場景之中,過去與現在,真實與虛幻的界限逐漸消失。
記憶化作了真實,于此地再次重演了起來!
他擡起頭朝着方士看去,隻聽對方緩緩說道:“若有太子相助,則大事可成。”
李延年雙眼微眯。
他感覺這大紫明宮内又暗又冷,心口間的疼痛也再次彌漫開來。
哎,朕終究是老了!
李延年默默歎息。
胸口上的這道刀傷是苗疆末代蚩皇所留下的,若是換做年輕時候,他早就痊愈了,絕不會像如今這般病榻纏綿數月有餘,甚至還一度陷入了昏迷之中。
在絕陰羅的指揮下,内侍們連忙點亮了一盞盞宮燈,同時巨大的青銅鼎内也開始燃燒起南海玄鲸的脂油。
“你有何法?”
“竟還需要太子相助。”
李延年微笑着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