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寒刃
宴會臨近散場。
程逸都沒有再看見蘇瑾。
他面無表情地從一個個衣着光鮮的人身旁走過,直至走到了盡頭,他都沒有再看見過蘇瑾。
李海也跟着找了一圈,都沒有見到蘇瑾的人影。
正當兩人就差要把整個會場翻過來的時候,一個意外的人影突然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柯恩看着兩個氣勢逼人的男人突然走到他的面前,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蘇瑾在哪?”
程逸出聲問道。
柯恩自然也是一眼就認出了。眼前這個就是之前和蘇瑾擁抱的那個男人。
柯恩有些怪異的眼神看了程逸一眼,有些悶悶的出聲:“她早就走了。”
話說那時柯恩正興緻勃勃的說着謝行履的事。
冷不丁的就聽見一直沉默的蘇瑾突然出聲說了一句:“你說的不夠準确,那位先生身體确實是有問題。”
柯恩停住了聲,有些疑惑的看着蘇瑾轉過身來,對着他一字一句的說道:“那人雖然口不能言,但絲毫不影響他做事的效率。”
她嘴裏的說着類似于誇贊的話語,但那雙眼裏卻沒有絲毫的情緒,有一種暴風雨即将來臨的前夕,死一般的沉寂。
柯恩看不懂蘇瑾臉上的表情,隻隐隐的覺得有些怪異。
沒等一會兒,就聽見蘇瑾突然說自己身體不太舒服,要先會回去休息了。
柯恩自然不會再多問什麽,送走了蘇瑾,他就回到了原位上,準備去和謝行履打個招呼,繼續談談。
沒成想,等到他轉過頭再一次看向剛剛謝行履坐着的位置時,那裏也沒有了他的人影。
直到見到了現在的程逸兩人。
程逸靜靜地站在原地,聽着柯恩含糊的說着一些情況,直到清晰的聽見了一個名字,他猛地轉過頭看着一旁的李海。
後者的神色也是一臉凝重。
……
而此時的蘇瑾正開着車,原本穿在身上的黑裙子,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一套深色衣褲,頭上還帶着同樣顔色的帽子和口罩。
透在外面的眼眸,隻有一片冷然,放在一旁的手機一直閃爍着,屏幕上顯示着程逸的名字。
蘇瑾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即将手機關上了機,放在一邊。
轉過視線,目光牢牢的落在前面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上,有條不履的跟了上去。
謝行履坐在後座,正低着頭看着手上的文件。
這是剛剛那個藍眸棕發的男人,遞給他的。
也不知是不是不太了解帝京的情況,這個男人對于被程逸極力打壓的謝家,居然沒有避之不及,反而還十分有興趣的和他聊着合作的事。
謝行履微微擡眸,将手裏的文件放在一邊。
臉色依舊看不出什麽情緒,但從他一直認真的看着這份文件的舉動,一直對他有些了解的助理,就知道這是肯定的意思。
車内的氣氛永遠是安安靜靜的,但誰也沒有覺得有什麽不适。
謝行履這個人總會連帶着他周圍的所有事物,永遠都是處于無比安靜的氛圍。
不單單隻是因爲這人口不能言的因素,更多的是來自于這人身上永遠都有着一種極緻的冷靜和沉穩的特質。
像是永遠都沒有激烈起伏的情緒一般的,極緻的平穩。
叫人永遠的看不真切。
他們的車在快速的開動着,絲毫沒有一個人察覺到後面一直不遠不近跟着的另一輛車子。
……
程逸聽着那頭已經顯示關機的提示音,挂斷電話,緊緊的握着手機。
李海此時也是眉頭緊縮,聲音微沉的說着:“她一定是跟着謝行履去了。”
李海轉過眼來,看着臉色陰郁的程逸,語氣有着略微的沉重:“程逸,一切都會有個結果的,你我,乃至所有人,都不會成爲那個例外的。”
程逸擡起眼,看着空曠長遠的廊道,眼神的複雜,“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從那個下着滂沱大雨的暗夜,蘇瑾冷然的眼神,一字一句的對着他說道:“程逸,我不要你了。”
滿目的冷漠和悲怆。
是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記憶。
如今這樣的局面,也放佛像是注定了一般的荒唐。
李海轉過眼,不再看程逸那一瞬間頹廢至極的神色。
隻是腦海裏想到蘇瑾的之前和他提起過的陳年舊傷,眉頭微皺,轉過頭聲音有些緊張的說道:“程逸,我們得馬上找到她。”
……
已至黑夜,車子在開了一路後,并沒有朝謝行履的家方向開着,而是直接停在了謝氏的地下停車場内。
蘇瑾也随之停在不遠處的位置,靜靜地看着謝行履幾人從那輛車上下來,往公司裏走去。
幾人腳步快速,絲毫不見困倦。
這麽些年,對于謝行履工作狂的特質,似乎一直都不曾改變過。
這麽個不抽煙,不喝酒,一心沉溺與工作,從未有過什麽不良情史,就像一具上了發條的機器人般,幾十年如一日的按部就班的過着。
除了口不能言的殘缺,無疑稱得上是極其優質的男人。
誰又會想到,這人居然會跟着謝素的身邊,也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表情,做着冷血至極的事情。
蘇瑾坐在車廂内,靜靜地看着幾人走遠的身影,手握在方向盤的手愈發的收緊。
耳邊不斷盤旋着李昕低喃的聲音:“蘇瑾,我疼。”
還有那條像噩夢一般的公路,破碎的車子,撞斷的護欄,倒在血泊中的李昕,還有那隻被卷入車輪底下的白貓。
一切的一切,仿佛電影一般,一幕幕不停的在蘇瑾的腦海裏循環播放着。
她的臉色慘白帶着稍許的迷惘,而那時,她在哪呢?
對了,她就坐在李昕的旁邊,感受着飛濺在臉上溫熱的血滴,那是李昕的血啊。
而那時,如果自己沒有在衆多人群中,匆匆朝遠處撇向的那一眼。
那輛黑色的轎車停留在遠處,像是和驚吓喧鬧的人群無關似的,緩緩的從人們的背後開過。
而那扇逐漸升起的車窗裏,蘇瑾無比清晰的看見了謝行履的側臉,依舊是那般波瀾不驚的神情,仿佛眼前的事,真的就是一步電影而已。
或許他大概也沒有想到,蘇瑾在那種情況下,居然會轉過頭,朝着别的方向看去吧。
但其實那時,她隻是空白着頭,迷茫的看向四周,本能的想要呼救而已。
怎料會見到那樣的,另她自己的心都爲之一顫的畫面呢?
她想着李昕之前說的,程逸這些年一直幫助着她的話語。
此時此刻,一如她當初聽完後的感慨。
程逸,你是在贖罪嗎?
爲了謝行履,替着他贖罪嗎?
你爲了他,贖着這些從不屬于你的罪過。
可這樣一個淡漠的像一把寒刀的人,真的會感激你半分嗎?
感謝與安還有一位不知名書友的書币打賞(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