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是槐花啊,呵呵,這麽時間沒見都成大姑娘了!”
葛小虎心裏頭還沒轉過彎來,潛意識裏仍把槐花當作當年那個紮着羊角辮的小丫頭。
槐花、何秋、許小年這些院子裏的孩子,雖說跟葛小虎是同輩,但年齡差距擺在那兒呢!
想當年,葛小虎、棒梗、易援朝這幾個小夥子還沒上山下鄉的時候,槐花她們還隻是一群在地上追逐嬉戲的小不點兒。
如今卻都已長大成人,時光真是如白駒過隙啊!
葛小虎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躍起,下床後就手一拉燈繩,屋内頓時被柔和的光線所充盈。
此刻,他才得以清晰地看見槐花的模樣。
槐花是精心裝扮了一番的,細長的眉毛如遠山含煙,紅唇嬌豔如同初綻的花瓣,整個人散發着動人的光彩。
“呦!槐花,你今兒個這是要去相親嗎?打扮得這麽漂亮。”葛小虎打趣道。
槐花聞言,羞澀地低下了頭,臉頰上泛起了兩朵紅雲,心中卻是美滋滋的。
“哎呀!虎子哥都說我漂亮,那他肯定是喜歡我的……”槐花心裏暗自思量着,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甜蜜的微笑。
不過,她又怕葛小虎誤會什麽,就急忙擡起頭來辯解道:“虎子哥,我沒有去相親,這是特意……特意……”
葛小虎見好槐花吞吞吐吐的,就笑着道:“不是就不是,有什麽話不好說的,呵呵,不說了,咱們先去吃飯!”
槐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跟葛小虎獨處一室的。
然而,還沒能說上幾句話,就要結束,她心中滿是不甘。
情急之下,槐花就脫口而出道:“啊,這就要走啊?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葛小虎見狀,心中有些疑惑,以爲槐花是不是有事求他幫忙。
于是,他好心問道:“槐花,你是不是找我有事啊?有啥事就直接說,能幫的我一定幫。我和你哥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就跟我的妹妹一樣……”
槐花一聽這話,心裏頓時不樂意了。她暗暗想道:“我才不要做你的妹妹,我要做你的老婆。”
于是,槐花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說道:“虎子哥,我……我喜……”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開門聲給打斷了。
“虎子,起床了嗎?一會兒要吃飯了。”杜鵑進屋來叫兒子起床吃飯,卻發現槐花也在屋裏。
不過,她并沒有多想,隻是随口說道:“咦?槐花也在啊?”
槐花眼睜睜看着自己好不容易逮到的機會就這麽溜走了,心裏頭五味雜陳,隻能硬着頭皮對杜鵑說:“杜阿姨,我其實也是來叫虎子哥起床的。”
葛小虎一聽,笑着應了一聲:“好嘞,媽,我這就過去。”接着,他又轉頭對槐花說:“槐花,你剛才不是說還有事兒沒跟我說嗎?是啥事兒啊,趕緊說吧。”
杜鵑一聽這話,也好奇地把目光轉向了槐花。
槐花被杜鵑這麽一看,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哪裏還好意思開口,隻能支支吾吾地說:“沒,沒啥事,虎子哥,我先過去了。”說完,她就低着頭,像一陣風似的逃出了葛小虎的房間。
“這……”
葛小虎和杜鵑對視了一眼,都是一臉茫然,心裏頭直犯嘀咕:“嘿,這槐花今天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杜鵑好奇地望向葛小虎,問道:“虎子,槐花剛才過來找你,她究竟跟你說了些什麽?”
葛小虎撓撓頭,一臉茫然地說:“她也沒說什麽呀,我也挺納悶的!”
杜鵑見狀,也沒再多想,隻是叮囑道:“行了,你凡事多留個心眼兒,别老是把别人的事兒都往自己身上攬,知道了嗎?”她心裏暗自揣測,槐花或許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來找小虎幫忙的。
畢竟,杜鵑深知自己兒子的性格,他打小就爲人仗義,喜歡抱打不平。
葛小虎笑着點了點頭,說:“媽,您放心,我有分寸的。我現在都是軍人了,做事不會再像以前那麽沖動了!”
杜鵑滿意地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腦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臭小子,真是長大了,你要是能再給我領回個兒媳婦來,那就更好喽!”
葛小虎見老娘如此高興,自然不敢掃了她的興頭,連忙應承道:“媽,您就把心擱肚子裏吧!我指定會給您找一個既漂亮又賢惠,還特别能幹的兒媳婦回來。”
杜鵑一聽,頓時樂開了花,伸出手指頭輕輕一點葛小虎的額頭,笑罵道:“臭小子,你就愛在老娘面前瞎吹牛!不過,這話我可記着呢,你得說到做到啊!”
葛小虎搞怪的一個立正,“是,保證完成任務!”
………
自打地震後,95号院開始搭建起了防震棚。
雖然有些擁擠,但其中的住戶卻是相處融洽。
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同住一個院子,鄰裏之間都有了感情。
這年頭的人們都很樸實,大家都有着傳統的觀念。這時候,鄰裏之間關系特别。
這一次,葛小虎能從前線立功安全歸來,整個院子的人都跟着光榮和高興。
所以這天晚上的歡聚,大家夥是能來的都來了。
五月底的天氣已經很熱了。
所以,這時節晚飯都是擱院子裏吃,東跨院擺了兩桌,前院又擺了兩桌。
等葛小虎穩穩當當地落了座,衆人也結束了那三三兩兩、零零碎碎的閑聊,紛紛找尋各自的桌位,依次坐定。
就在這時,槐花款步走到了秦淮茹與一衆中年婦女所在的桌前,正欲落座。
秦淮茹卻輕輕一推她的肩膀,笑道:“槐花,你還是去跟那些年輕人湊一桌吧,跟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人湊什麽熱鬧呢!”
槐花一臉茫然,疑惑地望向秦淮茹,心中暗自嘀咕:以前不都是跟你們一桌吃飯的嗎?
秦淮茹見狀,悄悄向她使了個眼色,槐花頓時心領神會。
“哦,好的,那我還是去找虎子哥他們坐一起吧。”槐花應聲道。
旁邊的一位大媽瞧見這場景,也笑眯眯地插了進來,說道:“呵呵,年輕人嘛,還是得跟年輕人在一起才熱鬧,這樣才有活力嘛!”
二大媽就是個棒槌,她暗自高興這桌能少個人吃飯,這樣她就能多夾幾塊肉到自己碗裏了。
“是啊,是啊,”二大大媽也言不由衷地附和着,但眼神裏卻透着一絲異樣,“槐花都長成大姑娘了,可惜啊,我家老三沒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