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找不到這一趟的意義在哪裏了。
無人知曉韓秋這個人，陳家嚴陣以待也沒等到洛基的回馬槍。
他和源稚女每天就是遛溜彎，看陳家重建庭院，偶爾跟陳家高層吃個飯，聊聊混血種的局勢問題。
這不對，源稚生感覺生活偏離了他想要的方向。
他應該坐在沙灘小店裏，什麽時候醒了就來開門，賣賣防曬油和遊泳圈。
運氣好會有金發女郎要求他幫忙塗抹防曬油，回頭看到櫻站在陽光裏心情不太好。
源稚生會安慰櫻，并保證不會有下次。
說不清楚爲什麽會這樣對櫻保證，也說不清櫻爲什麽會在意這種事情。
其實都能說清，那層窗戶紙薄得吐口唾沫就能打破。
源稚生不願打破，櫻也習慣了沉默。
倒是繪梨衣，總是時不時說自己是個電燈泡，不怎麽願意待在店裏，沙灘跑膩了就往遠的地方跑。
最開始源稚生是有所擔心的，讓櫻在後面跟着，慢慢的，櫻說繪梨衣已經習慣了正常人的生活，源稚生便任由繪梨衣嬉鬧去了。
那樣的生活才是源稚生想要的生活，遠離混血種的恩怨，也不需要讓身體裏的皇血激蕩起來。
繪梨衣也很喜歡那樣的生活，沒有以前那種對遊戲的依賴性了。
有更廣闊的天地，有更美好的生活，遊戲的吸引力自然就下降。
東京的旅途不過七天，就讓女孩沉淪。這世界的美好理所應當，溫柔至暖春。
源稚生想念那種生活了，想回法國，一如當初在日本時想去法國。
他撚滅香煙，從廊台上跳下，“我覺得我們在浪費時間。”
韓秋和源稚女同時看向源稚生。
“是有點浪費時間了。”韓秋移開目光去看遠處重建庭院的人手，“一點頭緒沒有，好像韓秋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源稚女卷起袖口，疤痕已經徹底痊愈，“如果不是彼此互相提起，可能我也要忘了這個人。”
“會不會有種可能，忘了他更好呢？”韓秋無精打采地說：“全世界有挺多人叫韓秋的，鬼知道我們找的是哪個。”
源稚生讓龍馬弦一郎調查過，輝夜姬（2.0）的搜索結果上千萬條，一個個找的話，舊金山就有一些華人叫這個名字。
一個個去查，鬼知道要忙碌到什麽時候。
“我們爲什麽要留在舊金山？”韓秋問。
“不知道。”源稚女坐靠在廊台上，偏過頭去看遠處的山頭。
雲層開了個窗口，金色的光落在林間，日照金山的既視感。
“腦袋裏的記憶告訴我是因爲洛基。”源稚女說：“但我感覺并非這麽簡單，尤其是想起不起來韓秋是誰。”
“他很重要。”源稚生強調：“非常重要。我這幾天夢到一個虛幻的人影，他在黑暗中爲我指引方向。”
“你看清他的模樣了嗎？”韓秋問。
“沒有，我隻看到他踩着赫爾佐格的屍體，将赫爾佐格的真實面貌展現給我看。我順着他指引的方向走，一直走出夢境，恍然間睜開眼，夢就結束了。”源稚生閉上眼睛回想，搖搖頭，“我看不清他的模樣。”
“我讓龐貝家主幫忙調查了，等他的結果吧。”韓秋很想知道以皇的強大要多久才能抵消這個言靈的影響。
一個月？還是一年？或者十年？
如果是梅涅克·卡塞爾，踏上封神之路的那一刻會不會直接免疫這個言靈？
韓秋總是喜歡思索這些有的沒的，以打發無聊的時間，就像上課開小差。
“沒想到韓先生你跟龐貝家主這麽熟。”源稚生笑道：“還以爲你真的隻是普通獵人。”
“我确實是普通獵人，跟龐貝家主隻是朋友，相識于一次聚會，在沙灘上爲了一個女人而不打不相識。”韓秋又開始胡編亂造，“龐貝家主的風流韻事聞名世界。”
源稚女翻身跳下廊台，大步離去，“我出去查一查，按照名單排查一遍，總好過窩在這裏什麽都不做。”
“就我們三個人？”韓秋倒吸一口涼氣，“工作量有點大。”
“我和稚女就近調查下，韓先生，你去找龐貝問問，能否借點人手給我們。”源稚生安排道。
“行，理由就是，我們懷疑韓秋就是洛基，這樣他就沒有拒絕的理由了。”韓秋笑盈盈地說：“我跟龐貝家主的關系還沒好到能讓他随意借秘黨的人手給我們用。”
“他不想借也不用強求。”源稚生的聲音遠去。
韓秋不認爲這是強求，他想要什麽，龐貝就得給什麽。
不給？大漢棋聖在此，誰敢造次。
哪怕韓秋要龐貝看中的妹子陪自己睡一晚，龐貝也得照做。
不過韓秋也清楚，源家倆兄弟哪兒是真的去找名爲韓秋的人，他們是在讨論疑點。
疑點關乎韓先生這個人，才不得不避開，去遠離陳家的地方。
雙皇的壓迫力，即便龐貝和洛特·陳不給予自由通行的權力，也沒人敢攔源稚生和源稚女。
陳家子弟可以批判蛇岐八家叛出學院的行爲，可以鄙視蛇岐八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怎麽都可以，但就是不能看不起蛇岐八家的實力。
常規化的戰争，不考慮那些禁忌武器的使用，皇的強大不容置疑。
“韓先生有問題。”源稚女眼神遊離，确認沒人跟蹤後低聲說。
“一樣的感覺，他出現的時候我就覺得有問題。”源稚生說：“我總感覺在哪裏見過他，但就是想不起來。”
“就好像韓秋這個名字。”源稚女說。
“對。”
“這幾天的相處，我隐約想起些什麽。”
源稚生點點頭，“一樣，大多以夢的方式回憶着。”
“沒錯。”源稚女的症狀跟源稚生相同。
這是一種奇怪的病，統稱爲疑難雜症。
“似乎離他越近，跟他相處越久，能回憶起來的就越多。”源稚女說。
“你的猜測是什麽？”源稚生問。
源稚女停下腳步，“韓先生，韓秋，太巧合了。哥哥，如果龍類在我們面前僞裝，我們應該看不出來。”
“耶夢加得僞裝成夏彌在卡塞爾學院待了很久都沒人察覺到異常，龍王的僞裝絕非你我能看穿的。”源稚生的猜測和源稚女一樣，“也許韓先生就是我們所尋找的……韓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