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火力覆蓋後，老布甯站在了望塔上，拿起對講機。

“情況怎麽樣了？”他問。

“已經……”彙報者來不及說完就失去聲音。

老布甯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麽，前去查看情況的隊伍應該已經全死完了。

火力第二次不能給老布甯帶來安全感，第一次是面對老闆的時候。

他可以肯定，入侵者一定是老闆派來的。

這是警告還是抹殺？老布甯不确定，他能确定的隻是自己需要付出代價。

也許是别的什麽，也許是生命。

僅僅是懷有想法就會讓老闆動怒嗎？難道這一生就一定是做一個不知名的傀儡？

老布甯忽然感到風中帶着孤獨的悲鳴，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想起自己的女兒。

他的妻子很早就死了，他的女兒緻力于讓他死去。。

三個月前他遞交了退休申請，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老闆的回應。

等待讓他窒息，無邊的恐懼都在環繞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老闆同意申請還是拒絕，拒絕的話，說明他還是亞曆山大·布甯，高高在上的老布甯。

同意的話，也許會是解脫，更可能是死亡。

他隻有兩條路的，有的人生下來就是孤魂野鬼，是死去的妻子和尚存的女兒讓他像一個人一樣活着。

他隻想布一個局，在知道楚子航後他就開始着手了。

從今天的宴會開始，這個局将一直推動下去，直至他走出第三條路來。

克裏斯汀娜麽？她今晚來了，老布甯知道。

他也知道克裏斯汀娜加入了安全局，更明白克裏斯汀娜的意圖，但那是他女兒，他理解女兒的憎恨，但女兒理解不了他的無奈。

手上沾過血腥的人，想要過上安逸的生活真難啊……

“喂，那頭的家夥，聽得見麽？我記得你的名字，亞曆山大·布甯，對吧？”對講機裏突然傳出男人的聲音。

“你是那個入侵者嗎？”老布甯又拿出了平日裏的姿态。

方才的孤寂和無奈一掃而空。

“額……算不上，我拿不到你這個宴會的名額，隻能不請自來了。但你的人不怎麽歡迎我，然後就打起來了，我保證這些不是我的本意。讓你的人停手，我也會停手。”男人說：“該說不說，我有些年頭沒回來了，掌控這片土地的人還是你，你還活着，真讓我意外。不過你的手下沒有以前厲害了，沒了那種鋒芒。”

“你是誰？”老布甯從對方的話語裏聽出了對自己的熟悉。

如此熟悉自己的人，隻可能是老闆的人了。

“‘雨’，我曾接過你的委托。當然，那隻是爲了了解你這個人，很難想象是什麽人能讓俄羅斯完全脫離在我們的掌控之外，無論如何都難以将手伸進來的。”男人有些啰嗦：“話說，别的事情我就算了，你動我兒子是什麽意思？”

“雨”？兒子？

老布甯滿頭黑線，厭煩男人啰嗦的同時又困惑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你兒子是誰？”老布甯問。

“姓楚，在你手上，我打聽過了，你派人追殺他們。”男人說。

“楚先生是你的兒子？”老布甯懸着的心放下了。

最好的結局，不是老闆派來的人。

确實是來找楚先生的，但不是追殺楚先生。

“我不太清楚你所說的楚先生是不是我兒子，但我兒子确實姓楚。”不得不說，男人的俄語說得非常棒。

得益于那個年代，男人小時候就接觸到了俄語。

他接觸英語的時間比俄語要晚很多年。

“停火。”老布甯下達命令。

……

“好像結束了。”蘇茜看向窗外，槍火聲停息。

克裏斯汀娜也停下言語，在剛剛的時間裏，她把自己的身份全都講述了出來。

楚子航聽得認真，在一切結束後問了一句：“你爲什麽相信我們？”

這是楚子航一直以來的疑惑，不僅僅對克裏斯汀娜，也是對亞曆山大·布甯。

克裏斯汀娜的回答是：亞曆山大·布甯把你們當作希望，我能感覺到，他從沒有重視過什麽。

因爲老布甯的重視，所以克裏斯汀娜選擇把他們當作突破口。

她還将自己的計劃告訴了楚子航，她希望楚子航和蘇茜配合老布甯，以此獲得他們想要的東西。

但同時獲取到老布甯的犯罪證據，以此來讓老布甯付出代價。

兩個以此之間，是一位特工對于局勢的分析，和對楚子航的拉攏。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想法，對于楚子航和蘇茜而言，既能獲取自己想要的東西，又不用付出代價。

“你不怕我們把事情告訴給他嗎？”楚子航也看向窗外，冷不丁問道。

克裏斯汀娜無所謂地說：“他知道我一直在調查他，他很自信，這次宴會是他邀請我過來的。”

“爲什麽？”蘇茜問。

“不知道。”克裏斯汀娜也不清楚怎麽回事，“可能是礙于安全局的身份。亞曆山大·布甯是一個老狐狸，也是個非常自信的家夥，也許他很享受這種感覺，我傾盡一切也無法奈何他的感覺。”

“不可能。”楚子航很确定地說：“亞曆山大·布甯不像是做事情沒緣由的人，也不會追求一種可笑的感覺。”

“楚先生，我調查了他兩年，我想你對他的了解，并沒有我那麽深。”克裏斯汀娜微笑着說。

楚子航沒有再說話，隻是盯着克裏斯汀娜的臉。

她很美，正是芳華，卻緻力于跟一個老頭子玩一場你追我趕的遊戲。

而老布甯很老了，老到該享受的都享受過了，卻在陪一個年輕姑娘玩耍。

這到底是因爲什麽？

“你爲什麽要調查布甯？”蘇茜問。

克裏斯汀娜很理所當然地說：“因爲他犯了罪啊，他販賣軍火，大家都知道他犯罪，但卻拿不出證據。他們有一個地下組織，我到現在還沒有查清這個組織到底是做什麽的，對于安全局而言，未知的東西最危險。壞人接受正義的審判，這需要什麽理由嗎？”

正義，楚子航想起了另一個人。

追求正義的人真多，古往今來，絡繹不絕。

或許克裏斯汀娜也想當正義的夥伴。

“我得先離開了，避免他發現。希望二位能幫我這個忙，如果不想幫的話，我也不會在意，但我将把你們列入名單裏，作爲亞曆山大·布甯的同夥。”克裏斯汀娜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