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上基本是沒有路的，隻能踩着枯死的草一路往前。
擡頭是參天大樹幹枯的樹枝，彼此交錯，編織成一張網。
“那家夥跟上來了。”路明非回頭注意到文森特·馮·路德維希的身影。
“随他吧。”芬格爾盡可能去回憶很久以前的狀況。
那次他并沒有太過深入，準确來說是還沒來得及深入，天就黑了。
“樹枝上挂着的是蛇皮嗎？”路明非擡頭看着，“這也太大了吧，感覺應該有十幾米長。”
“你該想的是這座島嶼上有這麽大的蛇，而不是這麽大的蛇皮。”芬格爾提醒道：“我不清楚這些家夥躲在哪兒，可能也是死物，一到晚上，它們就會出沒。”
“兇嗎？”路明非問。
芬格爾點點頭，“毫不誇張的說，你不夠它們塞牙縫的，一口一個。還好我當時跑得快。”
楚天驕插入話題：“這種體格的蛇類，基本上都是經過龍血改造的産物了。”
“芬格爾，大概什麽時候天會黑。”楚子航問。
自進入這裏後，手表等跟時間挂鈎的物品完全失去了作用。
“不知道，這個我真不知道。沒事，這次帶了足夠的武器，我們幾個湊到一塊，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芬格爾又換了副語氣，像是在安撫衆人。
“要不我回去把韓秋帶上，實在不行，把夏彌拉來。”路明非覺得安全感還是要由實力足夠的人給予。
一塊枯木樹幹上脫落，掉在路明非身旁。
他本能地持槍瞄準，這舉動倒是跟以前不一樣，以前他可能會被吓得連連後退。
躲到師兄身後，或者楚天驕。
師兄很可靠，師兄老爸肯定更可靠。
“靠，吓我一跳。”路明非看清是什麽後松了口氣。
“走吧，别自己吓自己。”芬格爾走在最前方，兩條腿來回撥弄，替大家開路。
一直走了很久才算走出第一片林子，剩下的是上山的路。
芬格爾當初止步于此，沒有再深入下去。他停下腳步往山頂看去，金色的微光閃爍着，看不清是什麽，隻知道是金色的。
“奇了怪，這一路走來都沒看到恺撒的種馬老爸。”路明非總是瞎操心，“他們走哪兒去了？”
“你還擔心種馬？”芬格爾咧嘴笑着：“他能坐上加圖索家主的位置，就說明他壓根就不是隻會生育的家夥。”
“我當然知道他不會有任何危險。”路明非操心的不是龐貝的安危。
他知道龐貝的身份，所以他想着要是能碰到，跟着龐貝走肯定沒錯。
“山頂是什麽？”路明非又問：“閃着金光的地方是山頂嗎？”
“不知道。”芬格爾收回目光，“他說去山頂，不管那麽多了，先上去。”
楚子航和楚天驕全程無話，楚天驕索性把這當作陪兒子和兒子的朋友們散步，爬山。
想來這麽多年裏，楚天驕壓根就沒陪楚子航參加過什麽戶外活動。
楚子航還小的時候，總會問楚天驕去不去參加家長會，楚天驕永遠都是沒時間，去不了。
看，掌握時間零的男人沒時間去參加兒子的家長會。
謊言就像蟬翼一樣薄的紙。
“你的朋友們都很不錯。”楚天驕忽然說，聲音很小，他又刻意跟芬格爾和路明非拉開了一段距離。
以防後方有什麽狀況，也順帶盯着文森特·馮·路德維希。
“你怎麽遇見他們的？”楚天驕說：“講講吧，打發下時間。”
楚子航開始講，一邊講一邊爬山。
講路明非是怎麽出現在學院裏的，那是個怎樣怯懦的少年。
沒有韓秋的記憶中，路明非是跟着諾諾來到學院的。他稀裏糊塗，什麽都不會，什麽都害怕，他知道自己沒能力去解決問題，總想着躲過問題。
問題是躲不過的，楚子航又開始講路明非是怎樣勇敢。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跟他能稱之爲朋友。”楚子航這樣總結：“最開始隻是想幫幫他，也是就他跟恺撒較量。他太弱小了，頂着‘S’級的頭銜，卻連普通人的極限都夠不到。”
“應該是他先把你當作朋友的吧。”楚天驕說出自己的看法：“你的關照對他而言是一束光，他本能地往光的方向走，你沒有抗拒。”
“不論是不是路明非，一個比你弱小的低年級和你待在一起，你都會盡量給他足夠多的照顧吧？”楚天驕問。
楚子航點點頭：“我的驕傲不允許我讓一個比我弱小的隊員去面對危險。”
“你也不希望他一直怯懦下去。”楚天驕補充。
“嗯。”
“他很幸運，對了，你剛剛說恺撒。這位也是你的朋友？”
“是。”楚子航開始講恺撒。
恺撒是怎樣的一個貴公子，又是怎樣一個驕傲的人。
作爲加圖索的繼承人，他是如何叛逆。
作爲學生會的主席，他是何等風光。
作爲學院裏唯一能與楚子航較量的人，他又是何等強大。
“他比我更适合當一個領導者，或者一個團隊的主心骨。”楚子航以這樣的話收尾。
話語裏的贊賞之意不随楚子航平淡的語氣而銷聲匿迹。
楚天驕微笑着評價道：“不論他是否承認加圖索的名号，都無法改變，加圖索賦予了他天生的領導能力。這是家族贈予的無形的禮物，我當年沒少跟那些家族子弟打交道，跟那些人比起來，恺撒算是清流了。”
“也許吧，我沒怎麽跟家族子弟打過交道。”楚子航說。
“那芬格爾呢，你跟他是怎麽相熟的？”
“兩次任務，都是搭檔。”
“兒子你是不是跟搭檔都能處成朋友？”
“不是。”楚子航搖頭，“大部分時候我不怎麽喜歡跟别人一起去執行任務，那兩次任務都是由昂熱校長親自安排的，我沒有拒絕的資格。”
“那如果給你拒絕的資格，你會拒絕嗎？”
“當初會，現在不會。”
“昂熱校長一直都很擅長教育方面的事情。”楚天驕感慨：“學生們欠缺的是什麽，他總能找到對應且合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