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一個人來說,黑鐵城很大,想要從裏面找一個人很難;但對一個龐大的勢力來說,黑鐵城很小,想要從裏面找一個人很容易。
不論赢無名多麽謹慎地隐藏自己的行蹤,也不論白二十在外面散播了多少假消息。隻要那些大勢力想,那麽赢無名就會被找到。沒有人可以憑空消失,不留任何痕迹,更何況赢無名一直都在參加青萍十番戰。
落拓巷的周圍,忽然多了一些人,這些人看起來跟周圍的人沒什麽兩樣,唯一不同就是他們的目光經常向着四周瞥去,像是在搜尋什麽。
姜小小買了六盒吃食,回到了院子中,一邊擺弄着吃食,一邊說道:“外面有很多人。”
“嗯。”
“都是來盯着你的。”
“嗯。”
姜小小回頭看向好似在閑坐着的赢無名,說道:“你在幹什麽?”
“他們在盯着我,我在盯着你。”赢無名看着姜小小說道。
“盯着我幹什麽?”
“好看。”赢無名笑道。
經過了“蛻變”的姜小小,比赢無名還要高上半個頭。縱使她穿着寬松的衣衫,也顯露出妙曼的曲線。那張臉也并非是簡單地擴張了幾分,而是如同花苞徹底綻開,雖還有原來的幾分模樣,卻格外的精緻完美。
明明還是在做着日常的瑣事,此時的姜小小身上卻有着幾分出塵的感覺。這樣的姜小小,走到哪裏都會是焦點。
“現在的我好看,還是以前的我好看?”姜小小帶着幾分好奇問道。
“你一直都這麽好看。”
“油嘴滑舌。”姜小小嗔怪一聲,擺好了碗筷。“吃飯。”
赢無名坐到姜小小對面,一邊吃飯一邊說道:“外面的人,也有來盯着你的。”
一夜之間蛻變成這副模樣,足以稱得上是天下奇事,更何況姜小小手上還有“不棄丹”,她受矚目的程度不比赢無名低。
“越多越好。人越多,我們就越安全。”
“嗯。”
赢無名明白姜小小所說的道理,可他卻也不得不思考人越多就越無法脫身的事情。
如果真的被諸多勢力盯上,那赢無名就算再多兩雙拳頭,也不可能從黑鐵城逃出去。除非赢無名選擇加入某一方勢力,得到對方的庇護。
赢無名擊敗澹台滅明後便已聲名鵲起,又擊敗了爐火境五焰紋的宋鶴霄。即便所有人都認爲他很難再進一步,但人們也都清楚赢無名的價值。
爐火境之下的最強,赢無名的潛力絕對在衆人一開始的估量之上!如果有機會,沒有任何勢力會放過這樣一個人。
“咚咚——”
忽然有敲門聲響起。
赢無名看了姜小小一眼,便前去開門。
敲門的人赢無名并沒有見過,對方隻是一個負責送信的而已。不過,赢無名看一眼信上的字迹,便知道這是白二十的信。
白二十知道此時不是來落拓巷的時候,哪怕這個被他派來送信的人有可能也會被調查上好幾次,所以他隻能安排素不相識的人送一封信來。
“白二十的信?”
“嗯。”
“隔得這麽近,還學姑娘家寫信。”姜小小用一種帶着幾分酸意的語氣說道。“寫的什麽,念給我聽聽。”
赢無名點了點頭,念道:“邀月客棧裏确實住着平海宗的人,平海宗是齊國的一個中等宗門,也曾輝煌過,他們宗門的傳承确實有幾分神秘,好像需要修行雷法的人,平海宗的人在十天前用重金購買了一粒涅元丹。”
“就是五辛館裏要給你一粒涅元丹的人?”
“嗯。”
“這麽說,那個人沒有說謊了。”姜小小顧自說道。“他還說什麽了?”
赢無名繼續念道:“一切看起來好像都沒有什麽問題。但問題不是出在那裏,而是出在你身上。你有沒有想過,你都已經闖到了第六輪了,爲什麽隻有一個平海宗來找你?”
普通看客給赢無名冠以“運氣王”的稱号,可真正宗門的強者必定看到了赢無名的表現,他們不會不清楚赢無名的價值。對于這樣一個還未被某個宗門招攬的人,按理說應該有無數宗門搶着要才對。
爲什麽僅僅隻有一個平海宗呢?用的還是此時赢無名最需要的涅元丹?
“确實有些蹊跷。”姜小小說道。
“誰都清楚一件事,不突破到爐火境不可能在青萍十番戰上前進地更遠。你剛好需要涅元丹以突破爐火境,這個時候唯一向你抛出招攬的平海宗出現了。那你,又有什麽理由不去邀月客棧呢?”赢無名繼續念道。
“這是個陷阱?!”姜小小略吃驚地說道。“如果這是個陷阱的話,又會是誰設的陷阱?”
“不知道。”
“那你還去嗎?”
“去,但不是現在。”赢無名說道。
姜小小沒有追問,在心中默默地思量着。
吃過飯,赢無名便如往常那樣伏案繪制符篆,姜小小也在外面的藤椅上捧起了醫書,她的指尖一直有着如煙的元氣缭繞,不斷地變換着形狀。
再過六天,姜小小就要跟洪爐觀的人一較高下。雖說她陰差陽錯地突破到了窺明境,對元氣的感知與掌控有了質的飛躍,但她畢竟在煉丹一途上的造詣還相當之淺,想要赢以煉丹術聞名天下的洪爐觀還是太難。
姜小小也必須像赢無名那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步,才有赢的希望!
月光投下的影子在偏轉。
萬籁皆寂,唯有微弱的風聲拂過。
姜小小翻過一頁醫書,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她擡起頭看向赢無名,問道:“怎麽了?”
“我要出去一趟。”赢無名說道。
“去哪?”
“千機樓。”
“我等你回來。”姜小小看着跟平常有些不同的赢無名,好似已經知道對方要去幹什麽,笑着說道。
“嗯。”
赢無名應了一聲,立刻邁步向外走去。他走的比往常都要急,有一種迫不及待的感覺。
夏夜涼風從窗戶吹進來,吹過堆滿符篆的桌子,将那張字迹剛剛幹的載物炁紙吹動起來,露出了上面那個完整的陣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