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無影?”
王若聽見對方說出這個名字,頓時淚眼朦胧,想起了那位一直守護自己的親人,趕緊抹了一下眼角,有些驚疑地看着對方。
“莫非你是。。。”
感受到對方身上透露出來的熟悉氣息,他忍不住喃喃說道。
“我叫安儒農,現在掌管影族事務,來無影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最是溺愛。”
“可惜他留在島内的元神燈多年前就熄滅了,應該是隕落在天劫之下吧!”
想不到眼前打扮十分樸素,甚至可以說太過寒碜的中年人,居然就是影族之主。
讓王若簡直難以相信,又不得不信。
“他生前幾次三番爲你占蔔,而你的命格又十分神奇,推演不出,讓大法師都感到心神憔悴。”
“如今在此遇見你,看來你我在多舛的命運中,還是有些交集的。”
安儒農見到此子,心中莫名歡喜,猶如見到來無影一般。
“三叔公他爲了護我,隕落在天劫之下,實在是讓我悲痛,曾許諾找到影島,爲他老人家立下長生牌,可一直無暇成行,今日遇見前輩,就拜托了!”
王若臉上含悲,長揖及地,口中恭敬地懇求道。
三叔公日日守護自己,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自己怎麽做,都報答不了其恩德的萬分之一。
“這件事不用你操心,我已經辦妥了。隻是你身上氣息古怪,表面風平浪靜,内裏火山爆發,難道中毒了?”
安儒農看了一眼對方,有些奇怪。
“前輩慧眼如炬,我現在的确是有些糟糕!”
王若見對方不是外人,便将自己服用引魔丹,驅除無相标記之事,大略說了一下。
“引魔丹?”
安儒農從未提聽說過此丹,看來應該是古月文通信口胡謅的名字。
可惜他對丹道也沒有多大造詣,更别說這種特殊配置丹藥,必須了解其成分,以及相互作用,才能想出化解的方法。
“天魔之血相生相克,若是在體内打架,恐無休止,最後隻會導緻神魂内耗,力盡而亡。你過來,我仔細查看一下!”
安儒農招呼對方一聲,右手五指按在王若天靈蓋上,閉起眼睛,用心感受。
此刻王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感覺一股熱力從頭頂彙入,化爲萬千細流,行遍四肢百骸。
整個人的生死,都在對方一念之間。
幸好對方不是壞人,至少不會對自己不利,否則怎敢讓他如此巡查身體,縱然不敵,也要拼死抵抗一回的。
“咦?”
不久,安儒農露出奇怪的表情,應該是有所發現。
忽然五指一緊,兩道法力洪流鑽入百會穴,化爲兩道白色符文,上至天突,下抵曲骨,将兩處命門死死封住。
“前輩,這是。。。?”
王若見對方手掌離開自己的腦袋,大松了一口氣,汗如雨下,有些顫抖地問道。
“很是奇怪,我發現你的天魔二族血脈,以前都被封起來的,但最近封印不在了,應該是你說的引魔丹弄的鬼!”
“原本血脈沒有被封住的話,一直融會貫通,水乳交融,不會有相沖相殺的風險。”
“怪就怪在,應該是你生下來之後,就被秘法封禁,導緻二族血脈不顯,宛若凡人。”
“如今這麽多年過去,你也修煉到了元嬰中境,血脈之力大爲增強,一旦封印被破,血脈顯現,二者當然會起沖突,古月文通應該早就猜到了這個情況。”
“更奇怪的是,一股神奇的力量将二者包裹,連我也無法探查。”
“隻是爲防萬一,我利用莫大法力,凝結了兩枚法力符文,重新封印了一遍。”
“相信你以後隻要不動用血脈之力,應該就沒有危險了!”
安儒農不愧是無相大能,功法造化,将王若的情況探聽得一清二楚,而且還有救治的手段,真是令人驚訝。
他不知道的是,王若生下來之後,就被父母施展逆天手段,封印了天魔血脈,交給空魚逃命而去。
原本是想讓他平凡度過一生,不要再修什麽仙,煉什麽道了。
即使知道他是世上最爲稀罕的混沌靈根,也不想重蹈覆轍。
畢竟修仙的路上,歡欣與滿足隻是一時,更多的則是無窮無盡的寂寞與苦楚。
王若不知道這些秘事,聽見自身不能再動用血脈之力,臉色一沉。
要知道多少次危機之中,都是爆發血魔的力量,才得以脫身,心中頗爲不甘。
“晚輩,難道就沒有調和之法,徹底治愈這種隐患麽?”
“你别說,我還真的想到一種可能。鬼淵中有一棵參天老樹,乃是一名強大的樹精,依靠它木之領域、萬物回春的本源之力,說不定就能調和你體内的水火之力。”
“剛好我要去六道那裏,你随我一起吧!”
安儒農目光閃動,忽然想起了什麽。
“鬼淵?”
王若一愣,忽然想起巫山雨來,沉吟一下:
“前輩,我想先回渭水,找到人族打聽一件事情,然後再跟你去,不知可否?”
“回人族,萬萬不可!”
安儒農苦笑一聲,連連擺手。
原來,自從古蘭國一戰之後,王若手提三尺長劍,露出魔像,斬下青三的頭顱和青于藍的一臂的事情,迅速傳遍了各族的高層。
王若身具天魔血脈的真相,已經盡人皆知了。
現在的他,不管是去到人族還是獸族,甚至天魔二族,都會産生矛盾,引發人們的猜忌和質疑。
若沒有強大的修爲,他隻會淪爲階下囚。
大家并不一定殺他,而是當做奇貨可居,自然會有人拿着寶物上門提出交換的。
更讓那些無相大能在意的是,通過王若,牽扯出他父母當年的舊案,甚至更加隐秘的另一件驚天大事。
王若還蒙在鼓裏,毫不知情。
其實他已經無家可歸,不管走到哪裏,到處都是笑臉後面隐藏的陷阱。
“如今,你隻有到我影島上去,潛心修煉,強大了自身修爲,便再也不懼天涯走動了。”
安儒農凝重的表情,說明了事情的嚴重性。
影族作爲唯一一個不依附其他勢力的種族,一直都是中立的态度。
而且在茫茫大海之上,隻占據一個小島,人丁凋敝,和其他人沒有利益沖突。
“影島?”
王若心中一動,很早的時候,來無影就要帶着他和司空雪去這個地方的。
無奈陰差陽錯,蒼天捉弄,最後無法成行。
“可是,我母親還被關押在雲宮,司空雪也沒有找到,恐怕暫時還去不了!”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你不想去,我也不強求,但體内水火之力,先解決再說,如果你相信我,就跟我走吧!”
安儒農并不強人所難,這個天大的機緣落在其他人的身上,恐怕會欣喜發狂,對方卻拒絕了。
“我當然相信前輩,隻是不知前輩去鬼淵有什麽事情,要耽擱多久時間?”
“我也不瞞你,六道的大天劫快到了,秘密傳信于我,要和我交換一件抵禦真雷之劫的法寶。我才萬裏奔赴,碰巧在此處遇見你!”
安儒農直言相告,面對這個小家夥,就仿佛當年跟在身邊問東問西的來無影一般。
“好吧,多謝前輩大恩,弟子沒齒不忘!”
王若臉上決然之色一閃,再次長揖及地。
“弟子,嘿嘿,這一次,你還真的要冒充一下我的弟子,畢竟以你目前的身份,扔在誰的手上,都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安儒農呵呵一笑,心生一計,手中多出來一件青光流轉的長袍,遞在對方面前。
“這是。。。”
“這是我影族特制的青光袍,可以遮蔽修士的神識查探,更能憑空幻化影族氣息。你一旦披上,無相之下,沒人會識得你的真實身份了。”
安儒農頗爲自信,隻不過他哪裏知道,現在到處在九龍城附近尋找王若的,正是兩名無相修士呢。
王若默默接了過來,心中苦笑。
一旦遇見寒江雪和夢萦,肯定會暴露身份的,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前輩,氣息可以遮蔽,别人看見我這面容,不一樣露餡麽?”
他将青光袍披在身上,頓時氣息大變,真的成了一名普通的影族弟子。
“我這還有一個妙器千狐面,你戴上之後,可以随意改變面容,但同樣對無相修士沒有效果,暫且一試吧!”
安儒農又遞過來一張薄薄的狐皮,微微一笑。
王若接過來,往臉上一貼。
隻見這張狐皮如水幕一般,浸入肌膚,心念所緻,化爲一個膚色略黑,臉型方正的青年,雙眉如劍,直插鬓角。
“前輩,怎麽樣?”
“不錯,不錯,恐怕就是來無影複生,也絕對認不出你了。不過不能再叫我前輩,改稱島主,否則就會露餡了!”
安儒農一見大妙,拍手稱好。
“多謝島主賜寶!”
王若躬身感謝,雖然這些東西,在無相大能的眼中,并算不上什麽寶貝,但用在自己身上,卻是再合适不過了。
“你放心,你母親的事情,我已經打探了一些消息,咱們邊走邊說。如果你真的要去雲宮救人,說不定這青光袍和千面狐,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安儒農拍了一下對方的肩膀,知道他心裏想着什麽,安慰幾句,将其卷入自己的遁光之中,朝着鬼淵急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