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月垂眸,看着他一點點将藥膏塗在自己早間被熱茶燙紅的位置,“大人想偷什麽?”
“偷心給不給?”
陸淮舟說着,撩起眼皮,笑意浮現。
關月扭頭看了床上一眼,隻見那一團被子蛄蛹了兩下,又恢複平靜。
她擡手給了對方一拳,不痛不癢,陸淮舟笑着承下了。
燙傷藥膏冰冰涼涼的,在手背上格外熨帖。
“大人怎麽知道我手上有傷?”
“我不僅知道你手上被茶水燙傷了,還知道你腳踝崴到了,是不是?”
陸淮舟将手背處的燙傷塗勻後,彎腰朝她的腳腕伸手。
關月下意識往後撤。
“躲什麽?”他微微擰眉,有些不滿。
再度擡起她的腳,架到自己腿上,褪去鞋襪後,一片斑駁的紫色。
“腫了。”陸淮舟輕捏了兩下,望向她,“我若是不來,你就準備一直忍着?”
關月咬唇,“你這不是來了嗎?”
陸淮舟睨了她一眼,目光慢慢下移,挪至她的唇,一點點描摹着。
眼中似有情緒累積,眼尾挑了挑,而後輕笑點頭。
“嘴挺甜。”
陸淮舟不再言語,隻垂眸專心替她處理腳腕上的傷。
待差不多了,才問道,“怕嗎?”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卻聽得人心頭一暖。
關月搖了搖頭,“不怕。”
她隻是覺得惡心。
爲了對付她,用這種方式。
這個回答在陸淮舟意料之中,“來之前我見過關大人,他擔心你們在伯府被刁難,卻不擔心你們會害怕,如今看來,還真是沒錯。”
“父親一向洞察人心。”
陸淮舟:“那這件事你想怎麽解決?需要我出手嗎?”
關月搖頭,“現在怕是大家都在等着你出手,不過我确實想借你威名一用。”
“你是想到辦法了?”
“算是吧。”
“随你怎麽用。”陸淮舟笑,“你知道沈聽雪對于這件事想要怎麽處理嗎?”
随意的語氣,仿佛沒将這事放在心上。
床上的被褥又動了動。
“陸大人是聽到了什麽消息嗎?”
“嗯。沈聽雪說要爲這個未出生的孩子立一個衣冠冢。”
關月稍微猶疑了兩秒,嘴角微扯,“先前倒是沒見她這麽在意這個孩子……隻怕沒這麽簡單吧。”
“是,她提了要求,說你們姐妹倆若在衣冠冢前跪足七七四十九天,此事便算過了,再不追究。”
“她做夢!”
蒙在被子裏的人登時怒了,揭竿而起,雙目圓瞪。
聲音太大,引得門外的侍衛敲門,“二位小姐,是出了什麽事嗎?”
“沒事。”
關子瑤随口答了一句,大步走到兩人身邊,壓了壓嗓子,“她真是這麽說的?”
陸淮舟颔首。
“這人也太不要臉了,分明從出芳菲園開始就一直跟着我們,好不容易甩掉了,又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主動尋釁,最後還成了我們的錯?!
她說不追究就不追究了?我們可要追究到底!”
說完,見關月和陸淮舟都望着她,一副包容的神态,于是輕咳兩聲,恢複了淡定的模樣。
“咳咳,剛剛你們不是說想到辦法了嗎,要不說出來聽聽,我也跟着參謀參謀。”
關月似笑非笑,“你不是說堵住耳朵了,怎麽還能聽見我們說話?”
“我……那個,一點點。”
關子瑤支支吾吾地找理由,關月也不逗她了,正色道,“我進伯府之後就一直在想,玄狐親自操縱的馬車,技術很好,所以哪怕剮蹭也不是很嚴重,不至于這一點颠簸都受不住。
況且,是她主動撞上來的,心裏有準備,談不上受到驚吓,所以我猜,她可能早先吃過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