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因要趕着以喜沖煞,趙蓉和趙旭的婚禮定在了同一天。時間雖有些倉促,但一應事宜是早就有所籌備的,倒也不影響聲勢。
臨近吉時,禦街兩側已被看熱鬧的人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
少時,随着禦林軍在前開道,兩支婚禮隊伍徐行而來。
但看姜展宏和趙旭,頭戴簪花紗冠,身着大紅婚服,騎在高頭大馬上。一個是面無波瀾,一個則是顯得心不在焉。
反觀同着鳳冠霞帔的趙蓉和裴姝意,一個冷口冷面,眸内盡是不屑。一個則是羞澀之餘難掩欣喜,不時偷瞄着趙旭的背影。
……
就在兩支婚禮隊伍于城中巡遊之際,另一邊的城門口,一輛馬車正向外駛去。
車内,
董月卿手裏攥着那和離書,擰着眉,半靠着車壁出神。
但聽陪在一旁的紫蘇問:“小姐,我們非得要走嗎?姑……傅大人他……”
董月卿無力的動了動眼皮,幽幽的道:“他是不懂也罷,是不想懂也罷……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還留在這裏做什麽?等着兩看相厭嗎?”
她說着,長籲了一口氣,甩出句:“還不如相忘于江湖……”
紫蘇遂又問:“那老爺呢?他都不太清楚這事呢……”
董月卿微閉了下眼睛後,緩緩說道:“我不是讓你去宮裏轉告爹了嘛……我是去找師公,讓爹處理好這邊的事後,去與我們彙合,到時候再讓他知道好了……”
紫蘇還想再說什麽時,隻見董月卿蹙起眉甩出句:“我很累,想睡會兒……”語落,便閉上眼睛不再理會紫蘇。
紫蘇有些無奈的撇撇嘴後,也打起了盹兒。
……
再看城樓上,傅天華正負手伫立,目送着董月卿的馬車遠去,眸中劃過了一抹不舍。
但見九絕走上城樓來慫恿傅天華道:“怎麽?不舍得嗎?那就去追啊……男人不就是喜歡女人這麽鬧嘛……嘿嘿嘿,那才有味道不是……”
說話間,傅天華的眼眸瞬息變得陰冷。
旋即,他轉過頭來沖着九絕甩出一句:“法王既要回金國,就趁早,别等變了天。”
九絕挑眉一笑道:“多謝傅大人提醒,本座即刻就啓行。”
轉而,他乜了眼城中方向後,語帶譏诮的道:“诶,今天不是蓉公主下嫁于那姜展宏的大喜之日嗎?怎麽?傅大人還不去參禮?唉呀,也是,看着昔日夢寐以求的女人,嫁給了自己的好友,啧啧啧,這滋味兒确實不好受,眼不見爲淨也正常,啊……哈哈哈哈哈……”
對此,傅天華的臉上未見有何波瀾。
隻見他負手走至九絕面前,微勾唇道:“記得轉告紫微閣主,傅某随時恭候她的大駕。”語落,與九絕擦肩而過後,走下城樓而去。
……
且說姜展宏和趙旭,分别引領着花轎穿過禦街,在城中繞了一圈後,折返至宮門口。
兩對新人落轎下馬後,并肩踏上了從宮門口一路鋪至議政殿的紅綢毯。
……
議政殿外,
趙構居中坐于龍椅上,左右兩邊的鳳椅上,則分别端坐着韋太後和趙莞。
台階下,
站立兩側的百官中,隻見一直在家靜養少有露面的宗澤,拄着拐棍,在兒子陪侍下顫巍巍地站着。
另一側,秦桧的氣色看着也不太好,時不時的還會忍不住輕咳幾聲。
站在他身後的秦哲軒,則是一副别人欠了他許多錢一般。
而陳顯陽,雖然與傅天華因那次争吵後關系疏遠,但遲遲不見他來參禮,多少還是有些着急。
傅廷封見他如此,便小聲提醒了句:“天華是不會來了……”
就在這時,隻見兩對新人緩步走來。
于是,随着内侍的一聲聲的高宣,兩對新人進入交拜天地共飲合卺酒的環節。
少時,于禮畢間,但聞百官齊聲拜賀:“願公主驸馬、郡王爺郡王妃,鸾鳳和鳴、舉案齊眉、百子千孫……”
兩對新人亦在恭賀聲中轉身向外走去,趙構與韋太後、趙莞也相繼起身擺駕。
……
但說趙構,剛回至後宮,就有内侍來報稱小皇子鬧着要見他,他遂趕緊前往探看。
來至小皇子寝宮後,隻見無痕正坐在桌前哄趙旉進食。
趙旉看到父親到來後,很是興奮的從無痕膝上跳下來,直奔他而去。
趙構見愛子笑得眼眉彎彎精神頭十足,亦是說不出的喜悅,遂張開雙臂将其摟進了懷裏。
趙旉則邊擺弄父親的胡須,邊笑言:“父皇,旉兒好想您……”
趙構寵溺的擡手輕撫着愛子的小臉道:“诶,父皇不過是去議政殿主持婚禮,也沒多久嘛……旉兒這就想父皇了嗎?”
但見趙旉,一瞬不瞬的看着父親問道:“父皇可不可以不要離開旉兒?”
趙構失笑道:“嗯?父皇不是天天都跟旉兒在一起的嗎?父皇哪有離開過你……父皇也不會離開你的……”說着,抱起他後向無痕走去。
這檔口,無痕已命人給趙構奉上了香茶。
趙構落座後,待要喝茶,卻被趙旉箍着脖子不放。
他遂笑道:“诶呀,旉兒是怎麽了?這是越大越粘人了嗎……”
但聽無痕,以略顯擔憂的口吻對趙構道:“小皇子自今早醒來,就一直念叨着皇上……”
趙構聞言,遂用手托起愛子的小臉,關切問道:“旉兒到底是怎麽了?是又有什麽不舒服了?還是昨晚又夢魇了?”
趙旉搖搖頭道:“無痕娘娘和董太醫照顧得旉兒很好,旉兒沒有什麽不舒服,也沒有夢魇,請父皇放心……”
趙構細看愛子的氣色并無什麽不妥,安下了一些心後,笑着哄逗道:“奧,沒有不舒服啊……那就是想讓父皇陪你喽……好,那父皇就陪你一起玩……”
他一面說着,一面将手伸進愛子的胳肢窩裏撓起癢。
趙旉先是被撓得咯咯直笑,後忍不住癢,從父親身上滑到地上後便跑了開去。
趙構遂起身佯裝追趕,父子倆開始在房間裏捉起了迷藏。
無痕見狀,替他們父子開心之餘,眉間卻隐顯一抹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