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嗤嗤——
紅蓮戰衣烈烈飄舞,殘影幻變之下,星馳完成了又一輪的斬殺。
不過,時限将至,風筱筱回望了一眼從剛才起就死死咬在自己身後的兩道身影,不由冷冷一哼。
“跟得真緊啊。本想着甩開他們的,誰知道竟喋喋不休,真難纏!”
“我想,他們是看出來了你是隊長,而且料定超限模式不能長時間維持,所以雖咬住不放,卻又一直保持距離,就等着結束那一刻發起緻命一擊。”
雁桃輕聲補充,作爲後座上的協同操縱者,她對于周圍的情況更加了解。缜密的心思,足以彌補風筱筱在陷入酣戰後臨時抛之腦後的理智。
“我知道,這是把我當鷹來熬呢?哼,怎能遂了他們的願?既然想等着,那好,我主動過去!”
飛馳之中,星馳突然雙翼反振,以一個急速停刹的動作在半空中猛然一翻。
霎時間,後面追擊的兩人猝不及防,保持着原來的速度直接從目标殘影中穿過,反而來到了其跟前。
而這個相對的身位,正是完成獵殺的最好角度。
乒!
揮斬,否決悲歎拖拽一弧幻滅光影,命中之刹視若無物将對手兵刃切開,連同着瞬時閃現的靈流巨影一并斬擊,一刀兩斷。
鋒刃就勢穿出,長劍掄圓之際,星馳扭身附上一記飛踢,以雄渾力量面對相較它渺小太多的對手,頃刻間完成壓制。彼此較力的瞬間,背後雙翼猛地一挽,再有十餘簇爆發赤芒出射,炙熱的沖擊立即叫對手變招後撤。
可也在同時,最後的點點光斑退去,亮紅熄滅,星馳的動作立刻遲緩,肢體連同着兵刃下沉一癱。
眼見如此,剛剛還在後掠的對手立刻來了精神,去而複返,揮動的斬刀直取機甲胸膛。顯然,他很清楚那個位置内部有着什麽。
铮——
出乎意料的是,刀勢咆哮之際,卻有一抹劍光側起馳騁而來。
倉促變招間,刀劍迅疾過招,浮光掠影攢動,續而光屑飄零。
僅一合,持刀者潰敗,下意識的後撤再被星馳揮劍反削封殺退路,不得以二次騰身換位。
隻是,他下意識的動作早已被窺破,劍鋒一斜瞄準躲閃間隙。一泓寒意流星趕月而落,淩厲瞬貫血肉身軀。
一劍封喉,絕殺。
又一具屍首自長空墜落,小口喘息的風筱筱反手持劍,立足在星馳撐起的手掌上,重新環伺戰場。
剛才心知超限模式将結束,所以她從一開始就不指望憑借星馳完成對兩将的斬殺,因此抛出爲餌,換一個二次突襲的機會。
果不其然,被星馳吸引住目光的對手,中招了。
也在同時,機甲小隊的其餘成員也逐個結束超限模式,一個個都趕在那之前,飛縱穿出了敵陣。并且依照先前的命令全力遠離,沒有半點遲疑,更不會回頭。
“這下,隻剩我們了。”
望着遠去的十餘道身影,鸢藍下落在風筱筱身側,斜持的長槊雙刃之上,血迹斑斓。
而在另一側,玫妲旋動着權杖退入陣中,輕輕颔首:“情況其實還不錯,在損失了大量戰力後,他們士氣很差,明顯軍心動搖了。更何況,那邊好像也分出勝負了。”
乒——
劍鋒揮舞,正面擊潰對手之際,反削挽動再有幾縷無形的幽藍之火燃起,一臉冷意的甯越居高臨下望着琨摩,毫不猶豫揮落決勝一擊。
劍九式,虛炎。
轟!
暗紅劍鋒斬中長槊,無形之火蔓延席卷對手渾身,數簇爆裂從内到外,肆意綻放。
頃刻間,一具殘缺不齊的軀體冒騰着滾滾黑煙,墜落至大地廢墟中。
解決了自己的對手,甯越回望一眼還處于激戰中風韌,心知這等對局不好插手,于是縱身一掠,換位至影災号跟前,右腕一振。
劍十式,縫影!
霎時間,整片空域餘下六七千道身影,無論實力高低,皆是顫抖一滞。緊随其後,無形利刃透出,連同各自倒影與真實身軀,一并貫穿。
肆意交錯的纖細寒刃,遍布長空。
一擊,完殺,全滅。
無形劍鋒破碎,又望着漫空墜落的猩紅與殘軀,在場的風筱筱、鸢藍、玫妲乃至夏晖,一個個目瞪口呆。
比起這份恐怖的力量,更叫他們難以置信的是甯越完成沒有蓄勢的過程,擡手間随心所欲就完成了這一錘定音的招式。
“暗皇閣下,名不虛傳。”
夏晖自诩當前的自己也能夠完成一樣的戰果,也決計做不到此般揮手即發。
果然,他這個有些取巧才晉入的聖霄階,相較根基穩紮穩打的真正強者,還差太多。何況,對方顯然還是一位曆經滄桑的霸主,曾經闖過多少大小戰陣,不得而知。
循聲望去,甯越并無任何倨傲,反而聳肩一笑:“再給你十年時間去積攢與精進,我想你一定也可以做到。這不算什麽,現在的我隻是比你多活二三十載罷了。”
身形一晃,他來到夏晖身旁,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夠完成對于敵軍主力戰艦的奪取,并且以此爲餌改變戰局,将敵軍主力牢牢吸住,這一陣你才是首功。接下來,該爲這對我而言不算漫長的一役,宣布落幕了。”
當然,甯越不會直接插手風韌與永虛創王的戰鬥,先遙遙招呼一聲。
“如何,需要我幫忙嗎?”
“沒必要,這家夥的賬我要親自算。如果覺得閑着了,去回援那邊的戰場,讓我們的人少點傷亡。”
誰知,面對風韌的回答,他根本不理睬。
因爲剛才的招呼,隻是禮貌性的客套一下,沒打算真的詢問對方意見。
“我看,還是這邊先結束再說其他吧。”
铮——
一線暗紅瞬擊,永虛創王應聲潰敗,本來面對風韌的劍勢他就略處下風,現在再加上一個與那位劍帝堪稱伯仲之間的暗皇,自己以一敵二,根本毫無勝算。
燭昆杖在顫抖,一道道扭曲在虛無中的紫色蛇影破碎,似乎也标志着主人的這條霸業之路即将走到盡頭。
對此,風韌略有不滿,反手劍鋒一格架住了甯越的鋒芒。
“喂,我好像說過了,不用你幫忙吧?”
“哎呀,來都來了,就一起吧。解決了他,後面的局面可就簡單多了。”
“我一個人就行,不用你。”
“别這樣,給點機會。”
吵歸吵,但兩人不至于真的内讧打起來。當對手意欲卷土重來之刻,瞬間變爲同仇敵忾。
行雲流水的劍勢,盡情舞動。
劍光寒,星如雨。合縱連橫,所向披靡。
望着雙劍合璧下,截截敗退的永虛創王,以及一邊互相埋汰一邊又配合得極度默契的兩人,夏晖有些哭笑不得。
這兩位都是堂堂一方巨擘,怎麽也這樣孩子氣,就好像争奪心愛玩具的兩個孩童一般。
“你不去插一手?”
風筱筱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邊,攤了攤手。
搖頭一笑,夏晖回道:“我何德何能,去插手那邊戰鬥?之前已經與那位永虛創王鬥過幾陣,根本不是對手。所以,不自取其辱。不然就算赢了,來一句我們仨真強,面子上依舊挂不住。”
“也是,上一輩的最強者的戰局,讓他們自己去吧。”
說着的同時,女孩下意識腦袋一歪,枕在了對方肩上。至于先前所說的見面勢必算算舊賬,早就抛之腦後。語氣之中,隻有溫柔與甜美。
順勢,夏晖環臂一摟,手掌撫在了女孩的纖腰上。
這一幕,看得後面的鸢藍與玫妲皆是搖了搖頭。
“他們兩個,就不能分下場合嗎?”
對于少女的似乎帶着一絲淡淡幽怨的抱怨,玫妲湊到其跟前,賊兮兮說道:“其實,那邊還空了一個肩膀,你想的話也可以過去。我想,他們兩個應該不會拒絕吧?左擁右抱的畫面,想想挺不錯的。”
“你胡說什麽呢?”
相較于一番激戰後,開始輕松下來的三女,端坐星馳中的雁桃可沒有閑着,依舊在偵測着周邊戰場,以應對任何突變。
也在此刻,她忽然有所發現。
“好像……先前的反應又有類似征兆?”
“這波動,難不成是……”
與此同時,古梓欣也察覺到端倪,在影災号呈現的光幕之中,蕩漾的波紋越加清晰。而源頭方向,更是再熟悉不過。
“夏晖,情況不對!”
“什麽?”
一怔之後,夏晖雙瞳一陣收縮,因爲他也清楚感知到了那股澎拜到空前絕後的靈流湧動。
刹那間,雙劍并出,永虛創王重創而潰。但是,他也與沒有選擇乘勝追擊的甯越與風韌一樣,扭頭望向了下方的廢墟。
轟——
震擊,劇顫而裂,噴薄般的無數廢墟殘屑之中,一道巨大且詭異的身形騰飛在天穹之下。
圈圈狂暴漣漪翻動,上百道兇煞身影嚎叫着扭動軀體,彼此連接的恐怖融合體蔓延正上,古樸而猙獰的巨大骸骨之上,一道僅有上半身的雪白軀體于陽光照耀下,通體浮現無數神秘咒文。
舉手間,駭然波動蕩漾寰宇,超乎想象的無形威壓漫卷整座黛原城。
脖子一歪,沒有頭發的光秃腦袋微微扭動,瑜皇子冷眼打量着在場所有人,笑得無比戲谑。
“從現在開始,這個戰場歸我統治。順我者生,逆我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