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聞皺眉問道:“你在幹什麽?”
田奇支吾半天,才說道:“在抓田雞。”
“抓田雞?”無聞簡直難以置信,他又不能不信。田奇手中确實拎個袋子,裏面還有田雞的叫聲。
無聞腦袋都大了,問道:“你抓田雞幹什麽?”
田奇道:“郭六跟我說,受傷的人多吃些田雞傷好得快。”
“爲什麽大半夜跑出來抓?”
“因爲隻有這個時候,田雞最多,也最好抓。”
無聞都快被氣笑了,道:“既然郭六讓你抓田雞,他爲什麽不來?”
田奇道:“郭六說,要留下一個人負責照看傷者,還說我抓田雞比較在行。”
無聞眼珠一轉,問道:“白天的時候,是不是也是他讓你來找馬的?”
“你怎麽知道?”田奇反問。
無聞沒回答,心想,田奇這人心眼太實,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照這樣看來,郭六把田奇支走,很可能是爲了自己有時間出去報信。現在,他很可能還沒回來。
無聞對田奇說道:“好好抓你的田雞,多抓一些,明天好下酒。”
無聞說完,轉身飛速離開,留下一頭霧水的田奇。
無聞推開門,聽到裏面的呼吸聲很均勻,像是都已經熟睡。無聞把靈氣彙聚到雙眼,屋裏立時亮了起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從外屋走入裏屋,裏屋也有一扇門,門是開着的。炕上躲着八個人,不多不少,唯獨沒看見郭六。
他想到另外一間屋子也看看,就在他剛要轉身的時候,身後突然有一把刀刺向他的後心。
換作其他人,或許此時已經沒命了。無聞不同,他反應何其靈敏。他感覺身後一股涼氣直沖他而來,就知道門後躲着人,他向前躍出的同時,身體閃向一邊。
門後那人一刀刺空後,再看無聞,已經在面對着他。
那人一看偷襲不成,竟主動從門後出來,賠笑道:“喲,這不是無聞少俠嗎,深更半夜,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無聞一看,此人正是郭六。他心想,郭六當真狡猾,自己還沒盤問他,反倒讓他倒打一耙。
無聞道:“剛才我出來方便的時候,看到一個可疑的人影,我擔心傷者的安全,才順便過來看看。”
郭六也跟着說道:“是啊,我還以爲你是刺客,剛才多有得罪,請少俠不要見怪。”
無聞道:“怎麽會,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太計較。郭大哥照顧傷者真可謂兢兢業業,淩大叔有你這樣的徒弟,真是燒了高香了。”
郭六聽後面不改色,道:“我對師父忠心耿耿,爲了他老人家,我願意赴湯蹈火。”
二人說話的功夫,傷者都醒了,無聞找個借口離開了屋子。
回去的路上無聞就在想,郭六一定就是内奸,不然他不會對自己出手。此人心機很深,說不定,他讓田奇去抓田雞,就是爲了引他上鈎。而他最大的目的,就是要置自己于死地。
今天晚上也真夠驚險,他完全沒想到郭六沒有出去報信,而是在屋裏埋伏他。換作一般人,恐怕真要中計了。這個内奸不除掉,早晚都是禍害。
要想揪出内奸,嚴刑拷打肯定不行,必須得抓個現形,有什麽好辦法呢?
第二天,無聞與淩漢霄商議此事,二人合計半天也沒想出好辦法。
無聞又躺到柳樹上,他越來越覺得這裏是個好地方。過一會,無聞就看到對面屋裏走出來兩個人,一直來到他跟前。
無聞認得這兩人,一個是那個磨刀的,一個是擦槍的。這兩人傷得最輕,也最早能下地。
磨刀的叫洪玖,擦槍的叫袁霸。二人一個魁梧,一個瘦弱。無聞就靜靜地看着他們,看他們到底要幹什麽。
袁霸用手一捅洪玖的胳膊,示意讓他說話。無聞心中好笑,那日他看見他們的時候,個個清高孤傲,想不到今日怎麽如此腼腆。
洪玖扭捏半天,才開口說道:“我知道你那天幫了我們的忙,我們都很感激,但是,但是……”
最後,他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道:“我和師妹早已有了婚約,希望你不要對她有非分之想。”
無聞不解,問道:“我什麽時候對她有非分之想了?”
洪玖道:“你對她沒有非分之想,爲什麽她要把香包給你?”
無聞覺得非常可笑,道:“她給我是她的事,我又沒向她要……”
洪玖道:“不管怎麽樣,我希望你把香包還給她。”
無聞從懷中拿出香包,無奈道:“既然你這麽在乎這個香包,那就給你吧……”
洪玖道:“我不要,你還給她就行。”
說完,洪玖帶着袁霸離開。
無聞心道:“這裏一共就這麽幾個人,還這麽多是是非非,真不嫌累得慌。”
七天之後,這裏的所有人都已經康複,淩漢霄把大家召集起來,說要遠離此地,躲避無憂派的騷擾。
衆人議論紛紛,也都贊同此事。
這裏人不多,東西卻不少,平時用的東西也都需要運走,至少得需要兩輛大車。
離這二十裏,有一個小城鎮,淩漢霄就讓田奇去雇大車。郭六自告奮勇,要陪田奇一起去,淩漢霄知道田奇太過老實,也就答應。其他人,則負責收拾東西。
無聞也幫不上什麽忙,就來到柳樹旁陪黑馬說話,以後還要指望它爲自己省些腳力,當然要和它搞好關系。
慈恩鎮不大也不小,做生意的也不少,生意最好的當數車馬店。
田奇與郭六來到車馬店,雇了兩輛大車,依田奇的意思,要立刻把車趕回去。
郭六不這麽認爲,他對田奇說道:“我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如找個地方喝兩杯。”
田奇道:“師父平時讓我們少喝酒,要是被師父知道該責罵我們了。”
郭六道:“正是因爲他平時不讓我們喝酒,我們才要解解饞,聽我的沒錯。要是師父怪罪下來,我替你擔着……”郭六邊說邊把田奇拉向一個酒館。
平時裏,田奇與郭六走得最近,二人關系也最好。郭六腦筋快,主意多,他說什麽田奇都照做不誤,好像這已經成了習慣。
二人到了酒館,要了三個菜二壺酒。田奇沒不打算喝太多,可不知怎的,郭六總能找出理由讓他喝酒。很快,田奇就感覺頭暈乎乎的。再到後來,他就趴到桌子上打起了呼噜。
這個時候,郭六已經悄悄離開了。他來到車馬店,雇了一匹馬,然後騎馬出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