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蓮之中的大妖已經磨滅，早就能拿出來。在山河錄裏面鎮壓着，是因爲蘇元青還不放心，生怕裏面還遺留什麽隐患。
現在顧不上那麽多了。
他将黑蓮取出，送入赤月。
赤月之中多年來積累浩蕩仙氣和道紋，因不是出自于至陰至陽，難免駁雜。隻見黑蓮吞吐碾磨，先将赤月中的暴虐之氣吞噬。
而後他将整個赤月收進黑蓮的層層空間，颠倒乾坤，碾磨赤月。
黑蓮已經被他煉化，他能夠掌控颠倒乾坤的力度，借此力量碾磨赤月，如同用石磨碾磨麥子，可以将不純粹的力量碾磨出來，将精華再鑄。
如此神威，讓人震驚。東方牧歌問道：“我等是否也能用此法修煉？”
蘇元青回道：“用此法修煉有個前提，便是魂魄力量能夠承受住黑蓮的碾磨，否則你的法力破碎之時，沒有神識依附掌控，什麽結果不用我多說。”
東方牧歌一聽，幽幽一歎，“看來是不行了。”
蘇元青說：“不過我現在能夠掌控黑蓮力度。你若想用此法修煉，可以先從碾磨魂魄開始，隻要能承受住痛苦便好。”
東方牧歌躍躍欲試，“那我試試。”
“稍等。我去第三層修煉，前面兩層留給你。”
蘇元青把力量收攏，盡數收入第三層，前面兩層空了下來。
東方牧歌将自己的魂魄送過去。
蘇元青掌控青蓮，緩緩碾磨，力度比他自己經受的少百倍。痛苦輕柔許多，當然，這樣碾磨耗時良久，收獲比之前也少得多。
如今，東方牧歌的魂魄遠不如蘇元青，這百分之一的力量，也能将其碾磨得粉碎。她甚至沒有餘力在那好大的空間裏收攏自己的殘魂，需得蘇元青助她一臂之力，把她的魂魄聚攏起來，繼續接受碾磨。持續下去，便能以可見的速度提升。
東方牧歌很痛，痛得冷汗直冒，渾身發抖，但咬牙堅持着。
隻三日，她便承受不住，“太疼了，先停下。”
她魂魄收攏回歸，三花顯現，比之前大了一成。很明顯，她有很大進步。
“這麽疼，連你也隻能承受三日？”姜墨月甚爲詫異。
“簡直讓人痛不欲生。”東方牧歌輕輕搖頭，“真不知道他怎麽熬過來的！”
蘇元青哂然一笑，“你這是有退路，要是沒有退路，你也能撐下去。”
“我睡一會。”東方牧歌閉上眼睛，“太累了。”
“又累又疼，飽經摧殘呦。”姜墨月呵呵笑了一通，說，“你休息，我進去。”
東方牧歌幽幽道：“你進去飽經摧殘？哼，你這張嘴，有點欠。”
“這是事實。”姜墨月笑得前仰後合。
比起東方牧歌，她更愛用奇。
東方牧歌在黑蓮中修煉，和蘇元青一樣，隻送進去一半魂魄。
但是姜墨月把九成的魂魄之力，都送入黑蓮之中，隻剩下掌控分身的那些。
要是一點不慎，她這一行，有可能有去無回。
但她自己一點不擔心。
蘇元青替她擔心，用力更輕，由輕到重，小心看她狀态。
她把魂魄盡可能送入黑蓮，碾磨之時，身體感知到的痛苦反而更輕，所以能夠承受的力度更大。這樣一來，同樣時間，收獲必然更大。
也是三日，如驟雨初歇。
姜墨月從黑蓮中退出，喘着粗氣。
東瑤仙子迫不及待，做了第三個進去的人。
她積累數千年，境界也更高，魂魄的力量遠超過姜墨月和東方牧歌。
她本以爲自己會容易些，沒想到她也是在蘇元青的刻意控制下，才經受住黑蓮的碾磨，所感受到的痛苦，并不比姜墨月和東方牧歌弱。要不是因爲姜墨月和東方牧歌都撐了兩天，她不甘落後，第一天她都受不了。
不過忍住了這痛苦，收獲也的确很大，她的魂魄已經有一成進入了第二層空間。
三日一到，她也退出，直呼，“不行了，太疼了。”
但東方牧歌明知痛苦，卻因收獲太大，躍躍欲試，問：“大姐要不要試試？”
問的是方君——方君輕輕搖頭，“此寶兇惡，我信不過。”
信不過法寶，也信不過蘇元青。
那就沒辦法了。東方牧歌不予置評，繼續幫助另外三女，并分心碾磨赤月。
三女輪換，十次之後便是三月。這麽多日子，赤月被煉成了一顆一指大小的珠子，拿出來時，他自己也意外，往空中一抛，脹大數萬倍，皎潔之中有微微赤色。
姜墨月驚愕，“竟然練到這個地步。你的境界？”
蘇元青說：“仍是人仙巅峰。”
“你壓制得太狠了，小心過猶不及。”
“我倒覺得，達到極緻，才有可能成就真正的長生不死。反正，隻要積累得足夠渾厚，境界就不可能永遠不突破，那就不必着急。”
“好吧。”姜墨月提醒道，“你在這待得夠久了，再待下去，該被發現了。”
“我在外面的陣中留了分身，關注外面動向。如師姐所言，外面的人已經開始懷疑我藏身于城中某處秘境之中，正在一一探查。查到我這，是早晚的事。哎師姐，咱們現在仙石幾乎耗盡，你想不想賺一點？”
“這種情況，你還想賺仙石？你比我膽子還大。”
“不是膽大，人家要殺我，我總不能逆來順受？既然他們發了懸賞，我想着與其讓别人去争，不如我們自己去拿。”
“你是說，制造你已經死了的假象？”
“城中流傳的畫像，我手中拿着的是飛猴劍。所以我想……”
還沒說完，姜墨月便接話道：“你想用飛猴劍換取懸賞？他們未必會給你！”
“師姐，咱們是這座城的敵人，難道還得等别人給，才能拿仙石麽？”蘇元青講出自己的主意，“我想用飛猴劍攪動外面的渾水，趁機摸魚。”
“搶劫嗎？”姜墨月說，“那你可就真成了魔頭了。”
“那就要問，成魔頭的那個人是我麽？”
隻要不被抓到實證，就沒有定論，而若被抓到，是不是魔頭就不重要了。
“好吧，那你想怎麽做？”
“師姐稍等，我出去殺個人，你去領賞。”
“你好好找找，找個像一點的。”
“不是像我。”蘇元青說，“應該找個像魔頭的。反正，也沒指望背後的人真的相信。”
說着，他以僧人的身份出去。
這會兒，這處秘境裏的人真多。那些來得晚的，已經沒有房間住，随便找個山頭或大樹落腳，甚至有好些人聚集在一處，用閑談打發時間。
如此熱鬧又平靜的秘境，說真的，是個可以布局的好地方。
若蘇元青在這裏留下分身，等他走遠再顯露蹤迹，可以誤導别人。
但他沒這麽做，姜墨月也沒有提出這個主意。
因爲來這裏的人本就是躲災的，他們不該遭受這樣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