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蘇元青看到那混亂的街道血迹斑斑,恍如隔世。幕後的大手爲了自己的私利,完全不顧将一座城變成這樣。真是作孽。
蘇元青裹着袍子,身上淡淡佛光,在這街道上非常明顯。
一路上看向這邊的人很多。
但是大都不知蘇元青底細,故而隐沒不發。
兩個蛇紋爬到臉上的男女自恃人仙巅峰境界,站出來喝道:“你這秃驢,爲何遮住面目?不會是那魔頭僞裝成秃驢,想讓别人别懷疑你吧?”
這倒被他們說中了。
蘇元青說:“兩位施主惡人先告狀,又在臉上紋上怪異蛇紋,倒更像是魔頭僞裝出來的。賊喊捉賊,更不易被發現。”
“秃驢找死。”那女子拔劍橫斬。
蘇元青從身上引動業火,缭繞着燒向那二人。
那二人見狀,立刻噴發法力,将業火拒之于一丈之外。
“破。”蘇元青暗道一聲,用兩道五行破空符,分别破開兩人外圍防禦。而後又暗道一聲,“遁。”他用五行之力,将業火遁入兩人體内,轟然爆發。
“啊,相公救我。”那男子還能忍受,女子先受不了了,慘叫呼救。
隻見那男子從體内催發一道玄蛇之氣,把業火沖蕩出來,見那女子正沖向他,他一腳把女子踢向蘇元青,轉身就逃。
正應了那句“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蘇元青歎道:“甯拆十座廟,不壞一樁婚。你們應該躺在一起。”
他打出一記手印,帶着佛光,轟隆一聲,把玄蛇之氣打破,一把抓住要逃走的男子,扔在那女子的腳邊。那女子剛才求救,被背叛不說,還被襲擊了一下,此時哪裏還看不清那男子的面目,憤而拔劍,一劍刺穿男子的丹田。
女子吼道:“你個混蛋。”
男子求道,“不是我,是他挑撥……”
女子根本不聽,把劍拔出,又刺進男子眉心,怒罵道:“你當我眼瞎。”這兩下,把男子刺得幾乎死去。女子又引動身上的業火,灼燒男子,吼道,“之前甜言蜜語,如今你卻想棄我而去。你要殺我,我先殺了你。”
那男子瞪大眼睛,一命嗚呼,連魂魄都被業火燒了。
女子身上也是業火纏繞,忽然舉三指說:“奴婢萬霞,誰能救我,願爲爐鼎。”
那男子顯然不是好鳥,這女子剛戳死相公,又說這話,也不是好人啊。
但有些事,不是好人才能做。比如這爐鼎,好人家能自願爲之?
此話一出,周圍人躍躍欲試。
但一來衆人沒把握救人,二來也怕得罪蘇元青。畢竟蘇元青剛才展現出來的實力着實驚人,那兩個修士這麽容易就被殺了,殺他們也不會費力。
不過,救人未必需要動手。
女子求了第三遍,一群白衣女子簇擁着一個公子哥兒路過。
那公子哥兒一揮手,扔出一串佛珠,說:“偶得佛門寶物,換此女一命。”
蘇元青僞裝的身份不許他拒絕此事,他接了佛珠,平靜地說:“多謝施主。”
那個叫萬霞的女子,自然跟着公子哥兒一起去了。
蘇元青拿佛珠略作檢查,用青蓮中的羅盤推算一番,尋其往來因果。
他意外地看到無數殺戮的場景——這串佛珠,是由十三個強大尼姑的舍利制作,這些尼姑無一不是冤死,故而有一縷神魂纏繞在舍利之中,驅之不散。雖然上面被銘刻佛門陣法,看起來佛光普照,但是其内裏蘊含無盡兇殺之因果。
因此,之後每一個拿到它的人,要麽将其舍棄,要麽慘死收場。
“原來如此。”蘇元青看到這些場景,頓時明白那位公子哥怎麽會拿這寶物,來換一個快被業火燒死的女子?分明是想舍棄這佛珠。
蘇元青冷哼一聲,引動業火燒着佛珠。
這佛珠不同尋常,雖然暗藏兇煞因果,但外表純淨,業火根本點不着它。
要不是推算出其中因果,蘇元青也不會知道,這東西竟然如此兇惡。
想了想,他将其收入黑蓮之中。借第三層空間的碾磨之力,轟隆轟隆,颠倒百次,他将十三顆珠子碾成齑粉。
裏面的神魂也被碾破,化爲一縷一縷冤枉的畫面。
其中最古老的,是一個死于大劫之中的羅漢遺骨,堪比金仙。這等境界的修士,哪怕隻是遺骨,也有相當造化。裏面的那縷幽魂,展現大劫一角,天地混亂,混混沌沌,讓人看着心驚膽戰,渾身起雞皮疙瘩。
還有自焚的,入魔的,戰鬥中被殺掉的,每個人都心有不甘,執念難消。
不過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難消滅,也翻不起大浪。
蘇元青沒有将其取出,直接用黑蓮吞噬煉化,在第四層空間之上增添陰翳。
“哎呀呀。”他忍不住感慨,“這世上,好人不多啊。”
在這樣的山行城裏又溜達了兩個時辰,碰到了兩路人來找茬。他一路殺過去,手裏沾了五條性命。姜墨月挑了一個,把飛猴劍放到那人身上,并将飛猴劍的一些道紋,打入那人體内。這樣一來,那人至少有一點蘇元青的痕迹。
如此可以混淆視聽。
蘇元青則一路尋到懸賞之地,說:“師姐,你在外,我随你進去。”
姜墨月說:“要做成此事,你得在外面。讓東瑤姐姐陪我去。”
“我若不進去,若打起來,不好辦。”
蘇元青當然知道,如果他也進去,後患無窮。因爲如果他是對手,那麽拿到飛猴劍的第一步,就會用青蓮推算他真正的位置,如果他和姜墨月在一處,必然被圍攻。
可他仍然這麽說。
這些話,都是說給方君聽的。
他想讓方君跟着姜墨月去。
但是,這個要求不能明說。畢竟方君跟他的關系有點亂。要是明說,就算本來想去,聽到這話,方君也不會去。
所以他們一問一答,提醒一句。
若方君願意,自然會跟過去。
姜墨月說:“沒事,我們是去領賞的,若領賞的人,被懸賞的殺了,那麽背後之人懸賞之舉,就變成了天大的笑話。沒事兒。”
說完,她與東瑤仙子出來。
不出所料,方君點出一道分身,坐于姜墨月身體裏的山水間,與之同去。
她們不動聲色,與蘇元青背道而行,走進深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