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難？”蘇元青乍聽聞此事，覺得有些離奇，他算不清哪裏有五難。
姚靜秋算道：“将軍的天仙劫本就是一難，因爲陳漢清使壞，使将軍的天仙劫堪比天罰，故而也屬百難之列。天仙劫有三九之數，故而有三難。這最後一難，其實是因爲南明離火，将軍沒有被此火消滅，便是渡過了這一難。”
“嚯。”蘇元青頗爲歡喜，笑道，“這麽說來，我已闖過四十一難。”
“是啊，算起來，将軍今年一百歲了。”
“還剩九百年。”蘇元青遙望前方，“希望剩下的劫難不要太難。”
“我還以爲将軍會沾沾自喜呢。”姚靜秋臉上堆砌笑容，她的笑容一點不假，因爲她真心爲他高興，“其實，将軍已經闖過了最難的難關。”
“最難的？”蘇元青不解。
“百難經最難的不是一關一關，哪怕最後一關，隻要做好準備，也能渡過。百難經最難的是一難接着一難，短時間内一起降下。比如這次，将軍連過五難，每一難都能滅殺同境界的天才，尋常人焉能不死？”
姚靜秋自己也修煉過《百難經》。
她之所以失敗，就是因爲劫難連續出現。
她爲了一場劫難拼盡全力，等到下一場劫難，她知道怎麽渡過，卻沒了力氣。
“這麽說，五難便是最難的了？”
“倒也不是。”姚靜秋說，“曾有人借天地大劫，來渡自己的百難經。大劫之中，劫難很少單行，有些人一年就渡三五十難。所以……”
“所以……”蘇元青替她說，“三五十難一起來，也有可能。”
“将軍應該不會那麽慘。畢竟将軍并未入劫。”
“但願吧。”蘇元青一直以來運氣還算可以，但他并不相信運氣。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将軍，這貨之前答應我老實一點，轉頭便對你出手，怎麽處理？”姚靜秋踢了陳漢清一下。
陳漢清雖然被打得很慘，但脖子伸得像烏龜，很不服氣似的。
他冷哼說：“我就不信你們敢殺我？”
姚靜秋化出星圖，說：“那就殺一下給你瞧瞧。”
“你敢。”陳漢清微微破防，不計代價說，“我有封神榜，可以複活。你敢殺我，等我活過來就會殺一萬人，不，我要殺十萬人。其中因果，你們要考量考量……”
“你敢？”但這很難辦，姚靜秋轉而征求蘇元青的意見，“将軍，殺不殺？”
“當然。”蘇元青沒什麽猶豫，化出雷劍，嗖，洞穿陳漢清的腦袋，說，“這樣的垃圾，不殺留着幹嘛？也不用擔心他威脅，他複活一次，我便再殺他一次。哎，在封神榜上的人死了之後，有什麽危害沒？”
“複活時會丢失記憶。”
“噢？”蘇元青看向陳漢清，“這麽說我殺了你，你會忘記誰殺你的？”
“妄想。”陳漢清狠道，“我必有報仇的一天。”
如此邪惡，又冥頑不靈，姚靜秋說：“将他魂魄碾碎，可以毀它三成記憶。”
“好主意。”蘇元青立刻催動左眼。
這隻神眼可以分解活人魂魄，絕對夠這陳漢清享受的。
他催動這神眼，毫不留情面地加在陳漢清身上。
陳漢清狂喊道：“我死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自己死，損失沒那麽大。
可他話還沒說完，一切似乎都慢下來似的，兩道青光自遠方而來，落在衆人中間。兩道青光一強一弱，裏面各自包裹一個人。強者是中年模樣，弱者是少年模樣。
“你們是誰？”姚靜秋眯着眼。仔細打量來人——他們都不是神官。
少年模樣的人非常活潑。
他對衆人介紹道：“這位是我兄長徐玉明，人稱日月玉尊，已有真仙巅峰境界；我呢，名叫徐玉泉，人稱白水玉尊，天仙中期境界了哦。”
姚靜秋問說：“你們來此作甚？”
徐玉泉拿出一塊令牌，扔給陳漢清，對姚靜秋說：“一事，我等奉命把這個無能的蠢貨，貶到地仙界做山神，以懲罰他不光不尊上令，做了壞事，竟然還沒做成；二事，我等接手這方天仙界，以抵擋噬日犀和食金鳄等堪比玄仙境的妖獸。”
“你，我……”陳漢清拿起令牌，雙目失神，不敢置信，“我爹是地魁星陳繼真的親弟弟，你們這樣對我，我爹不會放過你們。”
“表的。”徐玉明略顯冷漠。
徐玉泉補刀說：“對，這可是地魁星君親口說的。”
徐玉明說：“白水，不必跟他廢話。取了他有關自在界的記憶。”
他們比蘇元青更狠。
蘇元青那一招隻能磨滅陳漢清三成記憶，他們卻要取走所有，就像拿走一件物品一樣。
對于此事，蘇元青還能接受，可姚靜秋看到這一幕，很難忍。
神官對于上位者來說，就是工具。
不光法力，連記憶都可以不是自己的。
今日陳漢清如此，它日一道旨意傳下，她也無力反抗這“命運”。
姚靜秋本就該離開，對此更是無能爲力。她也不想爲了陳漢清這種人浪費自己的善良與力氣，便說，“将軍，屬下告退。”
“好。”蘇元青也不知是跟誰打招呼，“我也該走了。”
“分水将軍留步。”徐玉明叫住蘇元青，“其實要整治自在界，我自己足矣，我弟弟跟過來，是爲了見見你這個連自在界神官都殺不了的奇才。”
“現在，你們見到了。”
蘇元青無意與這兩人深交。
“還沒。”徐玉明說，“見了你的人，還沒見你的術法。見見？”
“沒興趣。”蘇元青擡腳便走。
“你等等。”徐玉泉喊道，“你不戰而走，不會是怕輸吧！”
“是，我怕輸，我認輸。”
在生死面前，輸赢算什麽。
蘇元青經曆的是生與死的世界，無緣無故的輸赢，還沒放在心上。
不過這件事結束得如此奇怪。
先是跟陳漢清打，打完之後還沒收尾，又來了一對接任的兄弟。如今這兄弟又要跟他打，怎麽着，他跟自在界犯沖啊？
不管了，反正他已經得到了南明離火，這裏似乎也沒有更珍貴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事，他懶得參與，走了。
“想走？”徐玉泉喚出一把青色的寶劍，從側面刺向蘇元青，“得先問問我的劍答不答應。我知道你剛突破天仙境，我也把法力控制在天仙初期……”
話還沒說完，他卻看見一隻手，抓住了他飛舞的劍。
隻是片刻，他那把劍裏的靈魂之力抹除，但他無意留着用，卻往地上一擲。
他輕哼一聲“遁”，這把劍便被遁入地下的一片金石之中。
徐玉泉着實一愣，手中的動作頓住，陳漢清被這一頓扯痛，慘叫一聲。
徐玉泉趕緊收回心神，控制住手上的動作，高興地說道：“你的魂魄不亞于我兄長，果然離奇。你等我片刻，接着打。”
徐玉明在旁邊石頭上站着，似乎在看風景，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能不能留住蘇元青，也算是一種較量。
蘇元青遁術配合飛行，很快飛離了火域——那徐玉泉的言語終究無效。
不過，當徐玉泉收取陳漢清的記憶，很快，他便通過雷劫，感知到蘇元青的去向。
徐玉泉笑說：“哥，我知道他在哪兒了，我們去前面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