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珂是停了一息才說的名字。

葉晟睿頓了頓，給鳳珂将整隻手都擦完後出了房間，帶上了房門。

“你的胳膊怎麽樣？”

軒正青看了看自己依然被繃帶纏的死死的雙臂，“碎骨取出，秘法接骨，隻有要同嚴三一樣修養了。”

軒正青看向鳳珂，伸手到鳳珂眼前，“可以看到嗎？”

鳳珂點頭。

軒正青緩慢的往下壓手，鳳珂的眼睛并不動。

軒正青額上青筋一跳一跳的。

鳳珂并沒有察覺，她問，“那天的布局，是不是你安排的？”

“是。”

“那天是誰的錯？”

軒正青的聲音堪稱平靜，說：“嚴三在外面留了關調，但我在出城的時候也沒有見到此人，直到現在。”

鳳珂點頭，“屍體讓人找了嗎？”

“找過了，沒有。”

鳳珂問他：“我哥，我爹怎麽說？”

“商讨的時候并沒有說什麽，但從整頓軍中可以看出，良将軍和鳳将軍是準備将嚴三排除出去了。”

這支隊伍是用三世子之名建立起來的，這些時日嚴三受傷、鳳父鳳良的能力都有目共睹。

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嚴三手中就不會再有兵權了，除卻關調那一支。

鳳珂點頭，“你怎麽想？”

軒正青看着一直睜着眼睛的鳳珂。

“你怎麽想？”

鳳珂好像沒有想到軒正青會這樣問她，愣了一下并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軒正青耐心的等着。

“最近的一次增兵什麽時候到？”

“谷将軍的，最近幾天，但……”

但因爲這件事，谷将軍不一定在會讓自己的人征戰。

“谷将軍當初提的要求并不多，唯一的便是讓他的兄弟們以後都有個一官半職的。”

可現在他兄弟們都快死完了，其心态可能已經變化。

大夫那天說齊光不行的時候鳳珂去摸了他的手，冰涼。

鳳珂在出村子之前沒見過自己的父兄受過傷，可而今他們一次次的被傷。

原來人，比獵物可怕。

鳳珂緩慢吐出一口氣。

“軒正青，下一次，我們的人也要在城外。”

“好。”

屋中靜了下來，軒正青看向緊閉的房門，“看起來三世子很喜歡你，你就打算和他這樣下去？”

鳳珂微微坐起身，她茫然的問出了一個問題，“小爺不想要他做皇上可以嗎？”

軒正青失笑，“你覺得呢？”

鳳珂略帶失望，“也是，他這樣滿腹心機之人……”

軒正青意外，“怎麽看出來的？”

鳳珂同樣意外，“上一次小爺不是和你說了嗎？當時世子還在當場。”

軒正青能想到的是修陽城那天。

葉晟睿的表現一向是嚴三的外甥身份，可那天虎口的傷，修陽城沒有的将領都讓人心生疑惑。

“你那天說不想要給三世子做……”

“靶子啊，他本來一身本領自己就可以從嚴三手中奪回兵權，但卻非要來勾引小爺，小爺一直懷疑他想要用小爺做和嚴三割裂的借口，如此就不用被兵将質疑别有用心。”

嚴三當然不會允許葉晟睿在奪取京都的大事上喜歡上一個男人，自然是雷霆手段會想要處理她。

可她也有點實力，嚴三對她還真沒辦法。

鳳珂哼笑，“可惜他定力不夠，玩脫了，又舍不得小爺來承擔嚴三的怒火，後面又要幫着小爺打掩護。”

所以一直到現在他葉晟睿也還是沒有從嚴三手中拿到兵權。

軒正青是當真的錯愕。

他以爲那天鳳珂想要說的是……

反應過來軒正青隻能搖頭，“知道這些你就應該明白他對那個位置勢在必得。”

“不讓他坐那個位置，就像是不讓你得到那些銀錢是一樣的，你會開心嗎。”

鳳珂搖頭。

隔壁花花姐她們在村子裏面那麽長時間是爲什麽？因爲有銀錢傍身。

“可小爺想要銀錢，也想要世子。”

不知道甯治城那邊是什麽情況，隻是攻城也好還是偷襲也罷，竟然都沒有。

和馬右城中的她們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平和。

晚上鳳良和鳳父終于商量完了，過來後看着葉晟睿道：“三世子到嚴将軍身邊坐一會兒吧。”

葉晟睿搖頭，隻是抓着鳳珂的手不放，很緊。

鳳良不在說什麽，收拾了軟榻睡覺。

夜晚寂靜，鳳珂一直睜着眼睛，直到眼前好像出現了亮光，耳邊的人好像有了動靜。

房門輕響，有人出去了。

“一晚沒睡？”

鳳良看向了鳳珂，鳳珂點頭。

鳳良坐在床邊，輕輕的順她的頭發，又在她的眼睛旁邊很輕的揉，“你和三世子之間……你想要過來嗎？”

鳳珂搖頭。

鳳珂說：“我要軒正青坐上那個位置。”

鳳良手指頓住，“你認真的？”

“哥，我不傻。你和爹比我晚回來，身上帶着傷，可你們那邊進城的敵将是誰？”

“我這邊的人……帶着五萬的将士。”

“哥……那個敵将都可以給我留了一條命回來，爲什麽嚴三要緻我們于死地？”

鳳良沉默良久，那些私欲、那些并不難理解的話他卻是如何都解釋不了。

他們數萬人，他們一手帶出來的兵将，他們拼了倆天一夜才終于攻下來的城。

嚴三同爲将領，同爲攻城之人，豈會不理解其中有多少條人命？

“嚴三是嚴三，三世子是三世子。”

鳳良說：“以後嚴三不會再管軍中的事……”

鳳珂笑起來，“嚴三不會管軍中的事情了？也好。”

“隻是我記得一句話，大義面前無私情。我和葉晟睿，僅僅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和其他的無關。”

“軒正青若是信你們會和你們繼續合作，若他不信你們，我會跟着離開。”

“若是碰上了，你們不需要爲我留手。”

“我出來看到的那些我做不到無視……”

鳳珂沒有說完的還有齊光，還有現在同樣躺在床上的孫僧。

房門外有腳步聲，葉晟睿提着吃食回來，身後小李子帶着洗漱的熱水。

發覺鳳良坐在了鳳珂的床上，葉晟睿皺起眉。

鳳良起身，“我先出去了。”

鳳珂剛回來的時候葉晟睿驚訝、錯愕、心疼，反複詢問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