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騎馬，看向對面的時候需要仰着頭。
馬上，鳳珂微微垂眸看他，掩去了眼中一半的心思。
臉上沒什麽表情，弓已經背到了身後
一手控馬，身姿筆挺，整個人俊的要命。
葉晟睿苦笑了一聲，“本世子知道你不想要看到本世子，畢竟你帶着這些人又隐蔽着行蹤……你是想要護着軒正青上位是不是？”
這一次鳳珂回答了，聲音堅定确認，“是。”
葉晟睿隻覺得心中更加的苦澀。
那位置……
“杜珂。”葉晟睿眼神帶着受傷的神情，“你還……喜不喜歡我？”
葉晟睿在鳳珂異樣的眼神中緊盯着她，一字一頓清晰的詢問：“我葉晟睿。”
無關世子的身份，無關那位置的争奪。
鳳珂的眼眸很深。
随着暗下來的天色仔細看着一個人的時候帶着幾分讓人心驚的心顫。
那種眼神有些像是狼盯上獵物的感覺。
葉晟睿并不清楚這種眼神代表着什麽，隻是他覺得他很久沒有這麽仔細的被鳳珂盯着看了。
或者，鳳珂很少會這麽仔細的看着他。
曾經很多時候她都要練箭，她要上戰場，她要帶着人訓練。
她的身邊有很多人，從來不隻有他。
她的心裏面有很多的事情，也從來都沒有多喜歡他一點。
“三世子。”鳳珂的聲音很久後才響起來，依然帶着幾分沙啞。
這份不一樣的聲音無時無刻的不在提醒着葉晟睿。
鳳珂真的不一樣了。
“嗯。”
葉晟睿覺得臂膀上的傷又開始疼起來。
這些天他趕路，都沒有好好上藥，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炎、發膿……
然後死掉。
可他不想要死，在那燒紅的鐵塊下他看到鳳珂身影的時候就不想要死。
他想要在見見她。
“一個問題，本将已經回答了。”
鳳珂注視着葉晟睿，眼神冷漠，“不過本将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本将不喜歡你了。”
葉晟睿也一直在鳳珂。
她的那雙眼睛一如既往的幹淨，可尋不到一點曾經的影子。
那時的鳳珂會在他詢問那句話的時候哄他，可現在的鳳珂會明确的告訴他答案。
“可我葉晟睿還喜歡你。”
葉晟睿看着鳳珂認真的說：“我喜歡你。”
鳳珂譏笑，“三世子想要本将放棄軒正青選你上那位置？”
葉晟睿自嘲，“你就是這樣想我的？”
鳳珂眼神中沒有幾分感情，淡薄無情，“本将如何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将要有提防之心。”
身後面大軍過來的腳步聲已經很是清晰了。
鳳珂再次開口，“勞煩三世子一路跟着，既然這樣三世子也不用急着回去了，委屈三世子跟一段路。”
已經快要到京都了，鳳珂想要讓嚴三和虹國鬥的死去活來，就不能讓嚴三知道她在這條線上。
兵将過來捆綁葉晟睿的時候，葉晟睿沒有掙紮，隻是在胳膊被背過去的時候輕‘嘶’了一聲。
肩膀上開始滲血，衣服很快被染紅了一片。
鳳珂掃過，騎馬繼續前行。
身後無數的兵将跟着，整齊劃一。
葉晟睿目光追随着那道背影，看了許久。
這是他喜歡的人。
距離京都還有兩天路程夜晚，馬匹跑動的聲音在休息的營地中響起，下一刻嘶鳴跑遠。
兵将們回過神的時候那道身影和馬匹都已經消失了。
封徐站在營帳外輕聲道：“珂将軍，三世子跑了。”
鳳珂應了一聲，“不礙事了。”
軒正青那邊來信說，虹國預計到京都的兵馬最少二十萬。
這個數量，嚴三想要預留後手都不可能了。
“告訴兄弟們，戰場上虹國的人也好、嚴三的人也好，殺就好。”
“是！”
被護城河環繞着的京都城，傷痕累累的城門卻死死閉合着，城中城牆上無數的火把驅散着黑暗。
數不清的重甲兵在城中一次次巡視，将一條條街區也都照亮。
城牆上的兵将目光警惕的看着城外的漆黑。
忽的一瞬，兵将發現外面什麽東西動了起來！
“敵襲！戒備！”
鼓聲傳遍城中，這一刻所有的将士們有條不絮的齊齊湧向城門處，手中長槍淩厲緊握。
金甲将從城門上走下，看着已經整裝待發的兵将厲聲道：“皇上和各位王爺都在我們身後的皇宮中！我們應該怎麽辦？！”
“擊殺來犯者！保護皇上王爺！”
“擊殺來犯者！保護皇上王爺！”
“擊殺來犯者！保護皇上王爺！”
數萬的兵馬同時開口，一聲比一聲堅定，一聲比一聲震耳欲聾。
金甲将再問：“我們能不能保護住皇上？！”
“能！”
“能！”
“能！”
金甲将飛身上馬，“跟誰本将出城，迎敵！”
城門吱呀呀的打開，金甲将沖出城門，攜帶數萬兵馬！
對面同樣是無數的兵将正在用船渡護城河，無數的箭羽落在其中，河水霎那間被不斷染紅。
“沖！”
嚴三高舉長槍，高聲厲喊。
金甲将長槍指向嚴三，“殺！”
“殺！”
數萬兵将厮殺在一起，兵器、戰甲、夜空都染上了幾分血色。
這一晚東城門處的百姓注定無法入睡。
天微微亮起，地上堆積着數不盡的屍體，可倆邊的兵将沒有一刻松懈，更有源源不斷的兵将再次從身後的城門、護城河對岸加入厮殺。
金甲将身上的戰甲已經破損，對面嚴三更是沒好到哪裏，可嚴三太清楚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
目光兇狠起來，嚴三大喊：“沖啊！”
“沖！”
數以萬計的兵将高喊，武器揮下！
距離京都還有一天路程的鳳珂已經能敏銳的察覺到一些戰況。
封徐看着百姓足不出戶，所有城池都禁閉也猜出來一些，“嚴三攻城了。”
“加快步伐。”鳳珂一馬當先沖出。
“将士們聽令！加快步伐！殺嚴三！殺虹國！”
封徐話音落下，無數的兵将應着，“是！”
兵甲相撞的聲音從整齊劃一到混亂不堪又多了無數的雜音驚叫。
嚴三看着打開的城門再次高喊，“進城！殺！”
“殺！”
城門後同樣是無數的兵馬，嚴三跨過無數的屍體帶着數萬的兵馬沖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