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珂輕笑出聲，可擡眼之時眼中的恨意沒有一點減弱，更多了幾分的憎惡。
“黃金？本将要它有什麽用呢。”
身後的兵将已經快要追上來，嚴三頭上隐隐出現了冷汗，聲音中透露着幾分恐懼，“本将什麽都有！本将什麽都有！你說你要什麽！”
鳳珂看着嚴三，就用這破敗的嗓子緩慢詢問：“什麽都有？”
“是！本将都可以給你！女人！銀錢！地位！”
嚴三一步一步的想要馬出城，可鳳珂的箭他見過，他根本躲不開！
鳳珂點頭。
嚴三一喜。
“那就給本将五百七十八條命吧，老老小小，加在一起正好一個村子。”
嚴三瞳孔一次次放大，從未有過的恐懼重重壓在心頭。
“你……”
嚴三緊緊的盯着鳳珂，“你……也是那個村子的？！”
葉晟睿有些糊塗，“什麽村子，你們在說什麽？”
鳳珂輕聲開口：“還記得關調嗎？”
嚴三目光中都是恐懼，“你？！是你殺上了山？！”
怪不得，怪不得鳳家的人還能回來！
怪不得！
他沒有想到還有人還會到小石村！他沒有他的行蹤！
“是啊，好多土匪，好多的弓箭，好多的金銀啊……本将恨不得殺了關調，但本将隻是給關調的手打斷了。”
鳳珂一點點的回憶，“從一根手指開始，砸腫在砸斷，隔一天在砸一根……爲将者最是忌諱折磨人，可你知道爲什麽他要這樣受罪嗎？”
鳳珂輕輕吐息，“因爲背叛者不可饒恕，甯治城是，小石村也是。
千刀萬剮淩遲之刑不能減本将心頭之恨，不能還本将……”
鳳珂的手指松開。
嚴三恐懼的眼睛中長箭沖入他的肩膀，沖斷數根骨頭将嚴三從馬上直接帶落，砸在地上！
兵将趕來用繩索捆綁了嚴三。
“不能還我母回來，還小石村五百七十八口回來，不能還齊光，還那一城中戰死的将士們。”
鳳珂的聲聲回答中，滿頭白發的鳳父和鳳良也終于殺了過來。
而此時東城門也早早的在封徐的帶領下控制了局面。
嚴三的人早已經不足爲據。
嚴三被揪起來的時候疼的臉色猙獰，可在看到鳳父的一瞬宛若是見到了鬼。
鳳良已經沖過去連砸了數拳，拳拳可聽到骨頭的聲音，拳拳可聽到嚴三疼到說不出話的悶哼。
這一刻嚴三的人都已經傻眼了。
他們不明白之前還跟着他們打下一城又一城的鳳良将軍怎麽突然就對着嚴将軍出手了？
如此兇狠？
封徐眼神掃過，所有的兵将都開始關城門，都開始将嚴三的人關押起來，留出來足夠的空地。
鳳父走過去，鳳良又砸了一拳，嚴三已經半死不活的了。
鳳父蹲下身看着嚴三，“還認得老子嗎？”
嚴三哪裏都被揍了，可就是臉上還好好的。
可嚴三不敢睜眼。
如果要他選擇，他甯願被鳳良一拳拳砸死也不願意落在鳳父的手中。
葉晟睿隐隐聽出來發生了一些什麽。
五百七十八口……村子……關調……
葉晟睿臉色慘白在無一絲血色。
他舅舅……是讓關調……
葉晟睿看向鳳父，突然覺得這一刻的鳳父再也沒有往常在他面前的親切……
周身的殺戮之氣難掩。
鳳良又給了嚴三一拳，“看我爹啊！怎麽不看我爹！”
鳳良一拳又一拳的砸下，“怎麽了？現在裝死？！”
嚴三進氣多出氣少，竟然快要被活活打死了。
鳳珂掃向身後，“軍醫呢？”
大夫立刻從人群中被讓出，上前診脈後回答：“這……嚴将軍底子養的不錯，雖然有一些舊疾，但是精細的養着還能回到全盛時期……”
大夫的話音未落之時鳳父已經一拳砸下，砸的是嚴三的手臂。
咔嚓！
“啊——！”
忍了這麽多拳都沒有嚎叫的嚴三痛苦不堪，身上冷汗一層一層的出來。
鳳父眼神可恐，怒氣卻被一次次的壓下。
“你當初和老子怎麽說的？”
“你當初請老子出山的時候怎麽說的？”
倆句詢問，鳳父已經又是倆拳下去，嚴三痛苦嚎叫不止。
而被砸着的手臂那塊已經扁了下去。
一拳砸斷骨頭，倆拳直接将骨頭砸進血肉中。
血肉成了肉泥。
軍醫吓得連退了數步，臉色都是白的。
即便是在戰場上也從來不會出現這樣折磨人的手段。
鳳父握上被自己砸斷的胳膊的上半部分，“說話！”
嚴三疼的牙齒都在打顫，可這一刻他還是強忍着開口：“這不是本将的意思……這是關調的意思！”
“是關調給本将提的辦法！”
鳳珂擡眼，封徐從人群中抓着一個同樣捆綁的人扔了過去。
距離嚴三不足一步的位置，關調除了傷口發膿，其他的沒有任何不适。
如此清醒，什麽話聽不到？
嚴三還是沒有睜開眼睛，所以他看不到關調的眼神，也看不到周圍人的眼神。
鳳父又是一拳砸下。
“你當初進山，你和老子說天下危難，需要人手。”
鳳父又是一拳。
“你當初求老子出山，你說……小石村乃至是青山城往後都不會缺糧食，他們必定會安全，無人敢攪擾，無人能挨餓！”
鳳父又是一拳，“可老子這一次回去看到了什麽？！”
嚴三被打的一條手臂尋不出一點完整的地方，整個人的衣服已經濕的可以擰出水來。
額頭、頭發上的汗珠更是一滴一滴的滾落，像是淚。
鳳父一頭白發，在嚴三将死之中又落下數拳。
可鳳父的聲音早已經哽咽沙啞。
這一刻周邊跟着鳳珂到小石村的無數人紅了眼睛。
那一村的殘骸……
那一村的屍骨……
那三百多棺木……
那滿城飄蕩的紙錢……
“嚴三，你答應老子的，你就算是死了，小石村也不會有事！”
“可你怎麽敢的，你怎麽敢親自下令，讓身邊的親信去小石村殺人！”
“嚴三……”
鳳父的聲音更加哽咽，“你說三世子缺人手，老子帶着兒子一起出門給你做事，你現在說，你對得起老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