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修齊連日來沒有一天睡好,這幾天更是讓船夫将船劃到了最快,日夜行駛。
現在疲憊中語氣不免發沖,“你還知道葉晟睿的名字?!”
沈倉立刻點頭,“我當然知道,現在五郡之中已經傳遍了。”
于修齊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我問的是這個意思嗎?!我是問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沈倉緊抿着唇,緊皺着眉,“我一直以爲大人和其他人不一樣,但是今天我才知道大人同那些攀龍附鳳的人沒有任何區别……”
于修齊一腳踹在了沈倉的肩膀上,沈倉身形都沒有晃動,但也沒有起來。
隻是轉着頭不去看于修齊。
于修齊指着沈倉,“你知不知道你多大的年歲了?怎麽你還和一個小孩子一樣!”
這話沈倉不愛聽,“大人你什麽時候見過帶兵的小孩子?什麽時候見過三石力的小孩子?”
于修齊看着沈倉清澈的眼眸已經不想要說話了,隻能坐在椅子上歎着氣。
“是,你也知道自己不是小孩子了,那你怎麽還能如此天真。”
“攀龍附鳳……葉晟睿現在是前朝餘孽!”
沈倉聽到這話這才贊同的點頭,“大人能這樣想最好,畢竟……”
“可他就算是前朝餘孽,也應該是軒正青來處理,而不是你和我!你以爲鳳珂爲什麽不動手?你以爲鳳家人爲什麽不會處理這些皇家人?”
沈倉一愣,皺眉回答,“等軒正青?這種事情……軒正青現在又不在水郡,等他要等到什麽時候?”
于修齊見沈倉反應過來了這才緩和了幾分心氣,但還是沒好氣的說,“軒正青什麽時候回來就等到什麽時候。”
“他現在隻等着登基就是帝王,在這個五郡中你覺得誰能大過他?現在你來做他的主,你是覺得自己命長嗎?”
沈倉被說的一愣一愣又一愣,然後無辜開口,“我沒有想要殺葉晟睿,我隻是想要給他一個下馬威,再說了我就算是想要殺葉晟睿,那也不可能讓他進城。”
進城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到時候嚴三的、葉晟睿的那些人要是報複起來不就能萬無一失的找到他了嗎?
他不怕報複,但是誰會千日防賊的?
他不讨娘子了嗎。
于修齊點點頭,“我知你是什麽意思。”
“但葉晟睿能來這裏就已經說明是鳳家人默許的,你說鳳家人效忠的是誰,現在葉晟睿又是在給誰辦事?”
沈倉順着想。
鳳家人其他人不知道,但是那個鳳珂定然是效忠的軒正青。
現在葉晟睿出現在這裏是鳳家人的默許,那……
葉晟睿來這裏已經得到了軒正青的首肯嗎?
葉晟睿辦的事情是軒正青交代下來的?
沈倉一瞬想到了葉晟睿進城的時候說的話。
那他現在将葉晟睿關起來不讓葉晟睿動作,這不就是在打軒正青的臉嗎?
沈倉臉色變化起來,青一陣紅一陣。
“現在你在告訴我,葉晟睿來是幹什麽的?”
沈倉不想要回答,但在于修齊面前沈倉還是模糊的開口說:“勸降自己的兵将。”
于修齊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水,吹了吹浮沫喝了幾口。
心随着肚子裏面的熱茶平複,于修齊歎息說,“這對我們來說明明是好事,你爲什麽要阻攔他?”
“城中被控制的都是你的人馬,你還怕他在起兵造反不成?”
沈倉搖頭。
他當然不怕。
葉晟睿的人已經不足一層,别說是在五郡中,就說是在水郡中,這都掀不起風浪。
現在誰人不知道各郡各城都有兵将把守,這點人出去都不夠這幾城殺的。
于修齊道出實情,“所以你就隻是爲了給他一個下馬威?就爲了出一口心裏面的氣?”
沈倉臉色紅了紅,現在也總算是知道爲什麽于修齊問他是不是小孩了。
“行了,等到葉晟睿過來我和他聊一聊,如果他真的是帶着軒正青的命令過來的,那他也應該知道自己的身份尴尬,不會怪罪你的。”
沈倉被這話說的有幾分憋屈,就壓着聲音說,“我又不怕他找我麻煩,大不了軒正青砍了我。”
他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死也就是一個人死了,沒有牽挂。
于修齊冷哼了一聲,“我養你二十年,就是讓你去送死的?”
沈倉說不出話了。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響起兵将的聲音,“大人,葉晟睿帶到了。”
不用于修齊說話,沈倉立刻站了起來。
又覺得地上的茶盞容易讓人聯想到他受了責罵,所以幹脆躲到了屏風後面。
反正看不到他人,誰也不能說在這個屋子裏面被罵的人是他。
于修齊讓人收拾了地上的碎片,這才讓兵将帶着葉晟睿進了屋中。
葉晟睿已經洗漱,見到于修齊先是行了一禮說:“于大人。”
于修齊受了半禮,“這幾日葉侄兒受苦了,隻是京城中也沒有書信下來,這裏的兵将們又都是個榆木腦袋,這才誤會了葉侄兒。”
葉晟睿笑了笑,“我知道,今天過來也不是和于大人說這些的。”
于修齊看葉晟睿眼神中沒有憎恨之意這才笑道:“既然如此,那葉侄兒坐着聊。”
“那就謝過于大人了。”
書房的房門沒有關,小李子看着這一幕心頭微酸。
他家的公子什麽時候受了委屈連個訴說的人也沒有了?
馬圈裏面待了七天,可出來還要被敲打指責……
小李子心中不平,想着等到軒正青回來他一定要将這件事情說出去,一定要讓軒正青責罰這些人給他家公子出氣!
小李子想着什麽不給吃飯,在黑屋子裏面關上一天的懲罰等這才心裏面好受了一些,這時候就見葉晟睿和于修齊一前一後已經出來了。
小李子正要上前就聽到于修齊笑呵呵的說:“前廳已經準備好了飯食,請葉侄兒挪步吧。”
葉晟睿拱手,“恭敬不如從命。”
一路上倆個人說的有來有回,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什麽忘年交。
殊不知在前幾刻,倆個人還在相互試探。
吃完了飯于修齊帶着葉晟睿到了關押老将的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