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往下走，三步黑一分，越往下走就越黑。
等到到了底下的時候就想要打着煤油燈或者是火把才能看清，地牢中沒有窗戶，牢獄中也看不清楚有幾個人。
呼吸微弱，葉晟睿勉強從中分辨出來人數，然後開口說：“你們還能認出我嗎？”
地牢中寂靜無聲，這一聲落下四處回蕩，就像是幽魂索命一樣。
小李子吓得往葉晟睿身邊擠了擠，這時候才知道自己腦子裏面想的那些放在這裏有多不夠看的。
地牢中沒有人回答，甚至都沒有人看過來。
所有人都像是在睡覺，但其實是想要做到漠視。
他們隻是以爲進來的又是沈倉的人，又是來挑釁嘲笑他們的。
葉晟睿歎了一口氣，“不知道大家還認不認我，但曾經你們都在我手下做事，如今我也想要爲你們尋一處安身立命之所，不知道……”
葉晟睿的話音未落，四五個牢獄中突然響起了大片鐵鏈移動的聲音，刺耳不已。
小李子吓得叫出了聲，卻聽牢獄中有人激動的詢問，“是三世子嗎？三世子？”
葉晟睿說，“如今我是葉晟睿。”
小李子以爲接下來會很順利的由葉晟睿說着勸解的話，或者是牢獄中的人會哭鬧葉晟睿這時候才來救他們。
但小李子沒有想到随着葉晟睿的話音落下，牢獄之中的所有人卻是突然又都坐回了勞房中的稻草上。
“你不是三世子……不是三世子你來這裏做什麽。”
小李子沒有聽出來這話中隐含的意思，隻是以爲這些人不知道三世子就是葉晟睿，所以直接開口解釋說：
“三世子的名諱就是葉晟睿，各位将軍們，你們不用在這裏受苦了，馬上你們就可以離開這裏……”
“滾。”
小李子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罵出聲的中間的那間牢獄，“你說什麽？”
火把的照耀中一位背佝偻着的男人又一次沉聲開口說：“不是三世子，就滾出去。”
葉晟睿目光掃過，“你期望的三世子，永遠都不會來了。”
男人嘲諷的笑了起來，“永遠？是死了嗎？”
葉晟睿坦然說，“是。”
“在京城中，鳳珂帶着人攻過來的時候，沒有人保護三世子，他死了。”
一個不被需要的三世子自然不會有人來保護，就算是那天沒有死，那三世子也會死在之後的歲月時間中。
男人擡頭看向葉晟睿，目光中含着無盡的憤怒，聲音如雷，“你是在這裏和我講笑話嗎？三世子死了？那你是誰？”
葉晟睿這才看到了男人的樣貌。
面容滄桑，臉上帶着鞭痕，手中和腳上全部都是厚重的鐐铐。
短短轉一下頭的動作，手中的鐵鏈擊撞，發出砰砰的沉重聲響。
“葉晟睿。”
葉晟睿看着男人，“金将軍，受苦了。”
牢獄中的金将軍聽到這句話又是垂頭嘲諷的笑了起來，“受苦？”
“我和這些将士們在牢獄裏面勾芡偷生數十日，就是爲了聽到你說這句話的？”
“葉晟睿……葉晟睿……你但凡還有點血性你就應該帶着我們殺出去！讓我們直接死在戰場上，死在敵人的刀下！”
而不是像是現在這樣等着被勸降，等着和前些時日還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的人成爲什麽同僚……
葉晟睿看向這間牢房。
裏面不止是他看到的金将軍，黑暗中粗粗掃一眼，十幾個。
每一個人都看向他，眼睛在火把的照耀中無光，沒有一絲情緒。
即便是知道他能救他們出來，但沒有一個人覺得歡喜。
葉晟睿詢問，“你們在等嚴三嗎？”
牢房中更多的兵将有了反應，全部看向了葉晟睿。
眼中從麻木緩慢出現了神采。
葉晟睿迎着這樣的視線說：“嚴三死了。”
一同驚愕的還有小李子。
小李子看向葉晟睿，不可置信。
明明嚴三沒有死，他還去了虹國……說不定在虹國就能搬到救兵，然後殺回來的！
葉晟睿臉上沒有一絲說謊的表現，反而盡是坦誠，“我出城迎敵的時候嚴三在城中，最後我把他殺了。”
葉晟睿看着牢房中眼神錯愕的所有将士，“我說過了，我來這裏是因爲曾經你們都是我的部下，都是因爲我才被聚集過來的。”
“所以我來，詢問你們以後想要怎麽過。”
“軒正青這個人你們應該也聽說過，他比我更有魄力，也更爲百姓們考慮。”
“跟着他你們不會被針對，也會比曾經跟着我更風光。”
金将軍在這句話中笑了起來，“針對？風光？”
“如果那時候我們求得就是這些，我們何至于跟着你？”
葉晟睿迎着金将軍的視線說：“因爲那時候我給出的月銀高。”
金将軍一曬，後面的話有些說不出口了。
葉晟睿異常誠懇，“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是因爲一份高額的月銀認識的，後面你們護我，真心想要送我上那個位置我也知道。”
“可而今也不是我不想要那個位置了，是争不過。”
“雲城中你們都在這個地牢中，京城中能投降的不過是一半，餘下的你們說在哪裏？”
“将領方面，嚴三已經死了，其他人同樣傷的傷亡的亡。”
“可軒正青那邊有鳳家一家人的守護，随便出來一個，你們誰能打得過他們？”
金将軍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葉晟睿依然誠懇道：“我不知道曾經是怎麽給了你們那份信心，讓你們覺得這個天下就應該是我的，可現在的局面是，這個天下我已經失去了争搶了的資格……”
金将軍在這句話中突然詢問，“你是因爲失去了争搶了資格所以不争了，還是因爲這樣所以你放棄了争搶的機會？”
小李子在這個明顯知道答案問出的問題上緊張了起來，本想要替葉晟睿擋一擋，就聽葉晟睿已經回答說：
“争不過。”
“當年嚴三找鳳家的時候說過，鳳家的人在哪一邊，哪一邊就鎖定了皇位。”
“可是而今鳳家人都在軒正青的陣營中。”